“你看什么?”
王较渐渐缓过神来,思绪也慢慢回拢。
他眼皮子泛沉,通孔都很是酸涩,他抬手捏捏鼻骨,“唇角上扬,我遇见这三十多人,都很吃力,也不知道,你是如何与三百多人周旋的?”
王较一想到这十几日的劳累,比做官面对那些阿谀逢迎还要艰巨,要顾他们的安危和饮食问题。
稍微不留意,就会吃到有毒的植株和肉类。
想着那几位因食用一些肉类就无辜死亡的人。
王较的视野模糊了,他揉着肿痛的额角,无力地笑着,上前一步,“霍勤,你幸运,我也有点幸运,现在都这样了,就……”
“怎样?”霍勤笑问。
王较耸肩,“活着呗!活一天是一天,在长安,要不是有人求情,也差点死了。”
霍勤回头,很短暂地看了郑家一眼,眼眸晦暗,不知怎地,唇角在逐渐上扬,脑海里也多了一个倩影。
在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头一次对一个人有很重要的印象。
王较走了几步,发现霍勤还在那杵着,忙阔步上来,臭着眉头看他,“霍勤,走啊!”
霍勤“噢”一声,与王较回到竹棚,在棚子外等着的二十几人,见到王较,都纷纷围上来。
“王县尉,咱们是能留下了吗?”
“王县尉…”
霍勤看着这些人都围着王较,就先退到一旁,静静地等着。
他偏眸间,看到了醒来后就不说话的霍非。
他在棚子外的竹墙上靠着,双目紧闭,两手交叠搭在小腹上,许是听到这边嘈杂的声音,眉头有些蹙起。
文粟在床上侧躺着,莫名地觉得面颊发烫,她伸手轻抚,掌心是冰凉的,染上面颊的温热。
文粟眉间轻蹙,长长地吐口气,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些微光,双手覆面,精神着实比之前亢奋了些,睡眠不佳。
寂静的晨间,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她起身打开门,懒散地扶着门,望向在拿掉门栓的郑今。
“二哥。”她轻声唤他。
郑今回头,微笑着看她,“醒了?”
文粟轻轻点头,“嗯。”
郑今看她有气无力,精神有些颓废,“在忧心什么?”
“没有。”文粟声音很轻,听见陆续传来的脚步声,看着大家都起来,她折回去拿了一件短褂穿上,把散着的头发扎好。
郑今放好木闩,瞧着微微的光亮,去了浴房回来,准备砍刀时,看见柳腰母女都准备好在院门口站着,只是今日,她情绪不是很高。
郑今都还没有多想什么,就见她走过来。
“郑二哥,我能不能先去找个人?”柳腰小声询问。
“嗯。”郑今也不多说,答应了,“去吧!”
看她匆匆出院子,背着柳南雁,步子很快,看她去的方向,是往霍勤那些人所在地。
想着阿翡之间交代的,心里多少都是担心的,忙跟了过去。
而恰巧,在岔路口那里,见到了霍勤与王较,与其他前去地里做事的人。
郑今就在不远处站着,静观其变。
柳腰在看到霍勤时,轻声打招呼,“霍县尉早,王县尉早。”
霍勤发觉有异,忙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没出什么事,我就是来见见王县尉。”柳腰昨夜在看到郑翡兄妹离家,去寻人的时候,就一直没睡。
在听到王较这个名字时,就有些耳熟,思来想去,想到一些往事。
母亲的姐姐曾嫁给王家,后来因灾情泛滥,在逃荒时走散。
在长安遇见几次,但双方感情都不好,姨母离世后,就彻底跟王家没了来往。
因母亲病逝,父亲与其他姨娘对她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才被迫嫁给季胡。
柳腰静静地望着有些不明所以的王较,温和地笑起来,“请问,王县尉的母亲,是高韵吗?”
在这能听见母亲的名讳。
他心中一颤,诧异又惊恐,他抿抿唇,望了望霍勤。
看他也是有些惊疑,忙上前微微弯腰看她,仔仔细细地端详。
终于,他身子往后仰了仰,问出口,“你是?”
“柳腰。”柳腰鼻子有些酸意,“我母亲高凝,与你母亲是姐妹”
一些久远的记忆一点一点地灌进脑海,王较面容温润了几分,紧张地搓着手背,又无奈地笑着摇头,“真是……”
他恍惚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都十几年不见了。”
王较视线移到她怀中的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