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着双臂,眼眸垂下。
人间喜事,异世遇亲人。
这样的喜事,已见了几场。
她轻轻地咳嗽一声,待柳腰转身,看她眼眶微红,声线轻和,“农忙结束后,请你表兄来家里吃饭,聚一聚。”
柳腰喜色占据温润的眼眸,应了下来,“好。”
王较的手指轻轻刮着柳南雁的鼻尖,听她甜腻腻地喊了一声“表舅。”
这段时间的苦日子,都烟消云散了。父母双亡,进京做官,被小人陷害,贬到弘阳。
遇见这等奇事,在这异世能遇亲人,真是喜事、喜事。
文粟提着麦种,向地里走去,瞧着跟过来的霍勤,看他神色凝重,“有什么话就说。”
霍勤闷闷地说:“那、那祝淮晚已经跟着去采集所需植物了。”
“噢。”文粟淡淡地应声,和郑昭分好麦种。
她抬头间,看霍勤没动静,看他神色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讲。
霍勤怀里忽然被文粟塞来一个竹篮,装着沉甸的麦种,看着麦粒颜色,是拌了草木灰,气味有些难闻,是拌了其他的药物。
这突兀塞过来的竹篮,阻隔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吸吸鼻子,对上文粟那双柔和的眼睛。
文粟轻点了下巴,朝已经开好的小渠看去,麦种送过去。
霍勤颔首,“好。”
他转身,提着竹篮向那边走去,看郑窍是如何撒麦种的,看了一会儿,学到了一点技巧,抓一把麦种,一点已点向沟渠里撒去。
生疏到熟练,从头撒到尾,他看着灰乎乎的手掌,眉间轻皱,却是笑着的,站在田地中央,瞧着这四周开垦好的田地,许多忙碌的身影。
郑窍看他停顿了一下,提着竹篮走到他身旁,看他在环顾四周,笑问道,“在看什么呢?”
霍勤偏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他会过来说话,低低地笑一声,“风景挺不错!”
“等到麦黄。”郑窍挎着竹篮,手指轻捏着灰黑的麦种,“风景会更不错。”
霍勤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麦黄的景色。
他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郑翡的身影。
麦种分好以后,文粟就拿上锄头去为麦种盖上一层薄土。
也在心中默默记着,种下麦子的批次。
文粟走到溪流下游处的静止的水潭边上,双手浸在清凉的水里,温热渐渐消失。
在透着影子的水里,竟慢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沾满血痕的军装,站在江边。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也出现了。
“文副旅长,打赢了这一仗,有何感想?”
“吾辈团结,愿和平安定,不该再只是渴望。”
“文副旅长,回头,照一张你英俊帅气的照片,寄回家乡,报喜!”
“来。”文骄豪爽,站姿挺拔。
这张由兄长的未婚妻乔夕拍摄的照片,终是寄到手里。
看着他英俊豪爽的笑颜,照片背面写着他的话:吾辈当团结一致,共创和平大业!
静止的水潭里,掉落几只细小虫子,荡出细细小小的涟漪。
散落的秋叶也漂浮过来,遮盖住散发着臭味的虫子。
风吹来时荡起的涟漪,也映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她拂去手上的水珠,偏头看在旁边站着的霍勤。
霍勤挪动僵硬的脚步,慢慢地挪到水潭边上,踩着脚下的软泥和圆润光滑、棱角不一的石头上,长指没进沁凉的水里。
文粟洗好了手,起身时,霍勤也起身。
她走了几步,发现他也跟了上来。
文粟记得,他是从另一边的斜坡过来的。从那回去,要近一些。
霍勤看她停下,脚步加快,两三步就走到她身边,与她有一点距离。
他说:“我……想说,收苞米时,我能否参与?”
文粟掀了眼皮,轻扯了唇角:“有何意图?”
霍勤答复直白:“没有意图。”
文粟短暂抬头瞥他一眼,轻咬了牙关:“能啊!把周海渠也拽过来。”
霍勤眉头轻抬,听出弦外之音,应声:“好。”
霍勤看她轻快地上了斜坡,也快步跟上,前去拿碗筷,享用午餐。
此次,他带来了做好可易折收起来的竹凳。
他才刚坐下,就见一纤弱女子哭哭啼啼向这边跑来,眉头本能皱起。
看是疲累不堪的祝淮晚,他轻叹看着碗中美味。
祝淮晚脚下一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又匆匆地站起来,轻轻抽泣,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霍县尉,她们欺负弱女子,你管是不管啊?”
霍勤歪头看向郑翡所在位置,眉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