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过这边的严酷环境,她目光慢慢转移到披着毯子的乌宁身上,又瞧瞧过着毯子的梨落,梨云,香梨,唇角微弯。

    “找些事情让她做,乌宁,你来监督,砍柴割草,她不行。刀在她身上,我们也不放心。乌药砍多少柴,她就背多少。”

    “凭什么?”祝淮晚愤愤地站起来,喉管不适,咳了两声,“凭什么指使我做事?”

    “就凭,你差点让这蒙河多了一条大唐的冤魂。”文粟简单地看她一眼,思绪一转,“难道你们大唐没有一些说法吗?自行了断的人,是要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循环着生前的傻事。”

    秦行让上前一步,还想要说些什么,让祝淮晚冷静下来,“祝姑娘……”

    “你们是大唐男儿,铁骨铮铮,竟然甘心做这狗屁部落的长工。” 祝淮晚一步一步走到秦行让面前,森冷的眼神看他,“还有县尉,大唐官员,从八品,习得一身武艺,居然只在这里甘心做长工,与哪些乡下务农的男子一样,没有一点斗志。一个长安城里的酒楼老板,竟也是这般没出息,抡着锄头在地里做泥腿子。”

    秦行让脸色微变,讥笑一声,“祝姑娘能言善辩,秦某不与你争辩。”

    霍勤望着秦行让的脸色有变,他上前拉住秦行让的手腕,“霍某当然也没什么出息,无才无能,在这只求宁静的生活。”

    祝淮晚惊愕,惊愕他们的淡然,看他们拂袖离去,只留下郑部落的族人。

    文粟走到她身旁,俯视着她轻轻颤抖的睫毛,泪痕很明显,轻叹了一声,“一旦有战争,受到伤害的永远是弱者,和女人。”

    祝淮晚看着这几个陌生的女子,尤其是看到这个人人喊她首领,看她走过来,面皮一紧,脚都有些僵硬,晚间吹来的风让她浑身打激灵,“你……”

    文粟环着双臂,俯视着她,似笑非笑,“再有下次,我亲自解决你。”

    “穷山恶水出恶民。”祝淮晚往后退缩一步,梗着脖子回怼,“干扰他人因果,你……”

    看着她望过来的眼神,祝淮晚更加惶恐,她抿抿苦涩的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文粟回到家里,看见柳腰和柳南雁在火盆边上坐着,在清点背篓里的野菜野果,看到几颗表皮泛着光亮和墨绿的果子,走过去轻轻敲了门,看到柳腰抬头才进去,半蹲下来捡起绿果子。

    “这个果子很酸,别轻易给孩子吃。”

    “是。”柳腰颔首,腼腆地笑着,“我看着像橘子,就摘了,还摘了不少。”

    “是像橘子,只是味道差太多,酸得倒牙,我们都拿来调味。”说起这个,文粟头轻轻一偏,想到了什么,浅浅地笑一声,“给我几个?”

    “行啊,首领拿多少都行。”柳腰忙挑了几个饱满漂亮的绿果给她,“这些最漂亮。”

    “嗯。”文粟温柔地笑,看着不太爱说话的柳南雁,望着她稚嫩的笑容,抬手轻轻刮了她的鼻尖,轻抚膝盖起身,“你忙着吧。”

    “好,好。”柳腰起身来送,看郑翡的背影隐匿在灶房,低着脑袋温和地笑了,这宁静的日子,过得真踏实。

    郑窍扛着半麻袋的稻谷回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兽皮袋,正巧看到柳腰站在厢房门口,朝她走过去,“拿着。”

    柳腰猝不及防地接下,纳闷地问,“郑三哥,这是?”

    “谷子。”郑窍说, “给你的稻种,明年会给你分田,去种上,够你和南雁吃很久了。”

    “这……”柳腰惊讶,“怎么能给我呀?那么重要的。”

    柳腰拿着顿觉很沉,有些拿不住,眼眶也红了。

    郑窍笑笑,“新划的那三亩荒地,你都把杂草树丛都砍了,感谢你的。”

    柳腰低着头,抬手抹了眼泪,“谢谢!”

    郑窍把半麻袋稻谷放到屋檐下,折回来,继续对她说,“明天你和郑二哥去半月湾,那里有十几亩还待处理的树丛杂草,也有不少草药。你别光只是砍柴,也多留意,收集草药,给墨叔,他收这些。”

    “首领也提醒我,挖了不少草药,在收拾呢,想晚些送去。”柳腰忙去把背篓拿来,给他看。

    郑窍低头去看,看到不少的葛藤包,唇角微弯,眼里都是温和的笑,“行,你快些整理,我带你去找墨叔。”

    “好。”柳腰喜悦地走回厢房,抹掉开心的眼泪,麻利地整理好。

    文粟在灶房里听到外面的对话,轻轻地眨了眼睛,系上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