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整理出部分坏掉的耒耜,丢进竹筐,提着下楼时,看到在楼下等着的郑昭。

    不知怎么回事,现在看到这四兄弟,心里都有些发怵。

    郑忠都能发现她不是真郑翡,其他兄弟也能发现。

    文粟在楼梯口,有些停顿,定下心继续往下走。

    “四哥。”

    郑昭顺手接走她的竹筐,看着里面有些年头的耒耜,“要修理?”

    “嗯。部落里的锄头只够咱们用,现在只有修理好这些耒耜,给他们用,四十多个男子,换着来干活,部分人去砍柴,准备过冬用的木炭,也顺便把荒地整理出来。”文粟边走边说,看着山间笼罩着薄雾,偏头看向跟在身边的郑昭,“四哥,昨晚,乌宁救的妇人,是霍勤的继母。”

    郑昭“噢”了一声,“那他,软肋就更明显了。”

    文粟笑笑,“算是吧!”

    郑昭提着竹筐,往院子里走去,看着在那等着的霍勤等人,把竹筐搁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要等等,先修理这些耒耜。”

    霍勤一惊,他上前,看着有些年头蒙尘的耒耜,看着郑昭在修理,看了一会儿,也拿上手,跟着修。

    周海渠惊疑地上前,“耒耜?”

    “老物件啊!”周海渠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郑昭唇角弯起弧度,“周兄弟,喜欢这些物件,来,这把修好了,给你使用。”

    “成啊!”周海渠大大方方地接过,“我倒要用用这个,能挖多少地?”

    郑昭浅笑,“周兄弟,喜欢干农活?”

    “家中也有几十亩薄田,常跟父母去,”周海渠提起这些,声线都开始闷闷。

    郑昭修好耒耜,一一递给伸手来接的几人。

    “我们都是先做事,饭菜做好会送去地里。”郑昭起身,取了锄头,“一日两餐,大概……”

    他抬头看向泛红的太阳从雾里起来,“差不多,巳时前后吧,就可以吃饭。”

    周海渠吞吞口水,长长地舒一口气,扛着耒耜,就往院子外走去。

    走到部落门楼下,见到巡逻的队伍,记得为首的那人,是叫存弦来着。

    存弦身上背着个老翁,头发花白,还染有血迹,浑身上下都染着泥垢。

    梨云也奋力奔过来,背着虚弱的老妇,风一样从他身边走过。

    周海渠都来不及退到路边,等反应过来,肩膀被撞到了一下。

    他回头,去看那二老的背影,越看越觉得……

    心里发慌,心跳也加速了。

    这样的感觉,只有每次回家见到父母,才会有的。

    他忙把耒耜递给秦行让,“秦老板,帮我拿着,我去看看,。”

    存弦、梨云将在山林里发现的老人,背到尺墨药堂。

    再吩咐部分巡逻人,去找郑翡和霍勤。

    可吩咐还没说完,梨云就看见了风风火火闯进人来的周海渠,似乎在门楼下,看到了他,脱口而出,“周海渠,你该去挖地了吧?”

    周海渠心里慌慌的,他语气急,也有些结巴,“我、我、我看到你们背了两个老人,我来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

    梨云上下打量着他,看他眼眶有些微红,也不再说了,“噢”一声,就退去一旁,“那就去看看。”

    周海渠忙抬脚上前,发现腿脚有些不配合,踉跄了一步,他走到里间,看到尺墨在给他们诊脉。

    一步一步地挪上去,看到草席上躺着的老汉妇人,瞳孔睁大,扑通一声跪下,“老爹,老爹,娘、娘。”

    他跪着爬过去,看着昏迷不醒的父母,身上又染着血,转脸看向尺墨,恳求道,“墨叔叔,拜托您,救救我爹娘。”

    尺墨这一把老骨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他按着心口看清央求他的人,见是周海渠,“他们是你爹娘啊?”

    尺墨对这些出现部落周边被发现的人,都已是见怪不怪。

    “是,是,是。”周海渠声线沉重, “墨叔,麻烦您快看看,我爹娘如何了?”

    尺墨抬眸间,看到首领已经到了,在竹帘后面站着的。

    他看到郑翡的神色,微微垂下眉眼,“好,你稍等。”

    周海渠在等,等着尺墨给他一个答复。

    周海渠在心里默默祈求,爹娘平安无事,爹娘平安无事。

    “他们没事,只是被树枝划伤,看这样子,应该是在林子里走了几天,有些体力不支,养一养就好了。”

    “多谢,多谢墨叔。”周海渠在感谢尺墨时,躺在草席上的母亲佘兰心,悠悠醒转。

    霍勤看到周海渠的母亲醒来,低垂眉眼,也就转身离开。

    文粟也走了,没多久,就听见霍勤说: “周海渠,一直挂念着他的父母。”

    “嗯。”文粟回应,不知怎么,问了一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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