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挂念。”霍勤面色平静,很快又在眼底浮现出遗憾:“只是,再无机会相见。”
母亲离世,父亲续弦,继母对他态度平平淡淡,没有苛责,也没有温情。
可父亲病重去世前,卧病在床,一直是继母照顾,对继母自然是敬重的。
文粟看他情绪低落,自己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
对父母的思念更深。
她在思念父母兄嫂时,关于郑翡在部落战争中亡故的父母也有一些影子出现在脑海里。
文粟沉沉地叹口气,回头看一眼尺墨药堂,“不难看出,你们大唐的人,近期会频繁地出现在郑部落,或是其他部落。”
“这里人口稀缺,不会乱杀人,会驱逐,但若是,遇到的是男首领或是其他霸道的女首领,后果就不太好了。”文粟想到往事,心情沉重,望向霍勤,“霍勤。”
霍勤停下步子,侧身看着郑翡,“郑首领,不管出现多少大唐的人,我认识的,会劝他归顺,若不认识的,也会好言相劝,如果有那跋扈惹事的,我会出手相助,解决首领的困惑。”
文粟拧眉,“你……”
霍勤言语诚恳,“为感谢首领的收留与搭救,承蒙首领的照顾,我与亲眷在这里,能安身立命,若是,没有那些痞子,我们也不会又叨扰首领,”
文粟只轻轻颔首,“但愿霍县尉,不会食言。”
霍勤看她向前走着,两步追了上去,表明态度:“霍某自然是会说到做到,不会言而无信。”
文粟轻眨眼皮,“那就、先信你。”
到了地里,文粟戴上手套,拿起锄头走到郑昭与郑朦的中间,望着那似乎看不到头的地,开始挥着锄头。
郑朦问,“五姐,那两人是谁的亲眷?”
“周海渠的父母。”文粟拧眉,厌烦再遇到大唐的人,再不受控制,岔子会很多,也不好处理,“可别再出现谁谁谁的亲眷了。”
郑朦重重地点头,“是的,可不能再出现了,救都救不过来了。”
文粟侧头看他,看他额头上都是汗水,心里轻轻一叹。
郑昭抹了把汗,抬头看向前方,看着忙碌的数百人,这还是在这安家落户之后,头一次出现百人干活的场景。
看着这些人没有偷懒,才算踏实。
最怕遇到的人,都是些懒货。
好吃不说,什么也不干。
郑朦见旁边的四哥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四哥开小差。”
郑昭很快追上来,抬手拍他肩膀,“哪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啊?”郑朦追问。
“是姐姐选夫婿的事情吗?”郑朦又很快说出来。
文粟皱眉,瞥了郑朦一眼,真是孩子,嘴快。
“不是。”郑昭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
首领要选夫婿,选一个贤能夫婿。
几个哥哥是她的得力助手,也得有一个贤夫陪伴她左右。
母亲临走交代过,一定要好好把关。
可部落现在人口凋零,活下来的都是些半大孩子,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经历了很多苦难。
文粟清晰地听见了郑昭的叹息声。
也同时听到了欢快的腔调,是周海渠。
周海渠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拿上靠在田埂上的耒耜。撸起袖子,干活的劲都比昨日都多了。
霍勤见他这样兴奋,问:“真是伯父伯母?”
“嗯。”周海渠开开心心地颔首,每挖一锄头,都是开心的,连这随风扬起来的泥土,都不觉得嫌恶了。
“那就好,你以后就可以不说梦话了。”霍勤浅笑。
周海渠一愣,“梦话?”
霍勤反而不说了,眼风里看到这看不到尽头的黑土地。
他快速地看一眼掌心,有几个磨出来的水泡,是在平日里握横刀的老茧里。
山间雾气渐渐被蒸发,能看到深绿的丛林,在那,也能听到鸟兽的声响。
地里劳作的身影愈发地长了。
文粟见到郑青和柳腰过来,也就顺势走到的田埂上,取下手套,向下坡处的溪流走去,蹲下洗手时。
周海渠跑过来,在她旁边大喇喇地洗起手。
文粟嫌恶地看他,默默地捡起一颗细小的石粒握在掌心。
周海渠口不择言地问,“咦,首领一般都在指挥,不轻易下地做事情,你怎么还跟着那么辛苦挖地呢?”
文粟皮笑肉不笑,攥紧手心里的石粒,“也辛苦你这么问了。”
周海渠笑着拂去手掌心的水珠,这大热天的,从山间流淌下来的水都还那么沁凉。
文粟往斜坡处走去,微微侧身,在众多人群瞄准了周海渠,手指一弹,用足力道,石粒精确地砸在了他的脚踝处。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