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丢进一块石子,火花四溅,他有些事情也有不理解。

    只是当下,没有人答疑解惑。

    他歪着身子,去看霍勤的继母,搔着额头,眉头紧紧地皱着,环顾周边,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个个都神情严肃。

    “哎呀,你们都不休息,我去睡了。”周海渠撑着膝盖起身,往身后铺着的草床走去。

    本以为建好竹屋,能好好地饱睡一觉。

    没想到,哎,周海渠摇头叹息着躺下,草床是不舒服,他侧身躺下,就发出一些刺耳的动静,忍着噪音枕着手臂睡着,刚刚眯上眼睛,就听到了一声细弱的嘤咛。

    万月醒来,看到现下的处境,心生疑惑,正要起身,就见在长安县当县尉的继子霍勤过来搀扶她起身,往草墩上坐下。

    看着草墩,万月更是心惊肉跳。

    她望着穿着粗布衣裳的霍勤,眉头紧锁,“霍勤?你怎么……”

    “你在长安,我在南州石崖,相隔甚远,这……”

    霍勤双手交握,微微驼着背,目视着跳跃的火舌,提醒了一句,“二娘,二哥也在。”

    万月疑惑,转头寻找着霍非的身影,看到他在躺着,疑虑加深,起身去看他,才走过去,晃一眼,忽然看到了什么。

    她回头,看到在一旁站着抹泪的几个孩子,反应迟钝,腿脚发软。

    “霍、言?”万月撑着起来,望向失踪多月的霍言。“你怎么也在这?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霍言眼眶红肿,上前握着母亲的手,“母亲,我与二哥,在这很好,有三哥在,我很安全。”

    “这里?”万月不解,“是何地?”

    “长闽岛。”霍言忙把炖好的鸡汤,递给她,“母亲,鸡肉炖好了,您先吃。”

    “你们吃过了吗?”万月伸手抚摸着霍言的脸庞,目光又转向低着头的霍勤,低低地喊他,“霍勤。”

    “二娘。”霍勤最终垂下手起身,走到万月的身旁蹲下,温和地看她,“霍言这几个月里,有我照顾,她没事,表弟妹表嫂她们也没事,她们都吃过了,现在已是一更天,吃完就好好休息,我在等二哥醒来。”

    万月视线恍惚,仍旧是对现在的处境是懵懵的,抬头看着极为简陋的草棚,四处漏风,飘进来的水气,不知是细雨还是雾,“这长闽岛,是何地?”

    霍勤言语平静,耐心解释,“离大唐很遥远的一处岛屿,这里的首领告诉我,若是要回去,得很长一段时间。”

    万月愕然,想到了茹毛饮血的原始蛮荒,她险些咬到舌尖,很困惑地问,“首领?蛮荒之地?还是少数民族?”

    霍勤笑道:“汉族,姓郑,那位女子为人不错,收留了我们。”

    万月看霍勤的平和神色,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霍勤,那你这个县尉……”

    霍勤笑而不语,眼里闪过的神思惆怅,停顿了片刻,才说,“二娘,是这里的巡逻队队长从蒙河救下的你,要找个机会,谢谢人家。”

    万月手脚发麻,头脑也懵,“好,我会好好谢谢她的。”

    万月端着竹子制成的碗,勺子也是,打磨的圆润光滑,没有倒刺,她捏着勺子,慢慢地喝下一口鲜美的鸡汤,一时没忍住,眼泪滑落,向霍勤诉说,“霍言不见了,我就报官,石崖县县尉也带人到处搜寻,毫无踪影,也问过不少人,都说不见霍言,我就带着小奴,在外面找,找了四个月了。”

    万月抬头,眼眶里满是眼泪,望着瘦了不少的霍言,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霍勤望向霍言,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沉默的,什么都不敢说,和令狐姊妹都不怎么说话,心里闷闷地喟叹。

    他起身,走到草墩上坐下,察觉有异样,回头看去,看到整翘着二郎腿往这边看来的周海渠。

    周海渠眼眶有些湿润,见霍勤转过身来,忙扭头望向别处,真是有些羡慕霍勤。

    有亲眷在这,现下,连继母也到了。

    有家人在,还愁什么?

    家人在,在哪都是家。

    他用袖子抹掉了眼泪,枕着手臂苦涩地笑了一声,若是父母和兄长在。

    他绝对有更强的活力,苦活累活都能干,还考什么功名。

    功名而已,哪有家人重要。

    一大早,文粟就进了仓库的二楼。

    二楼都摆放着淘汰掉不到一年的耒耜,才到这里安家时,铁器不足,用的都是些略古老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