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阵阵,用干毛巾将脸擦干,睁开眼确实比刚才体面不少,想来男人不喜欢看脏兮兮的东西。放在大理石洗手台的手机震动一下,她随手打开。
看到后抬起头,镜子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还记得我吗?”
“400万,换这些照片。”
又冷水冲了下自己,冷静后回复:“你怎么证明那是我,你如果可以证明的话我就报警。”
她不是15岁了,那年崩溃羞耻,保护着她象牙塔在眼前崩塌。
这么拙劣的把戏在科技不够发达的时间里没人说信,也没人说不信,在困在错题本里连只虫子都能玩半天的时间,谁不愿意看热闹。
那边输入了一阵。
“报警的话,晏清集团每一个人都会收到这些照片,包括你老公。”
“有本事你就发,发了就法庭见。”
对面又输入一阵,什么都没回。陈纾宁也远没有文字里表现出那样强硬果断,相反,她腿软的快站不住,脑子里一直在盘旋撕破脸的后果。
谁会站在她这边,可能没有人。
已经开始幻想被赶出晏家之后找个没人的小城生活的日子,她能做到吗,废物也可以一个人生活吗。
听起来好悲惨,像漫画里女二阴谋败露后的大结局。
“还没好?”
浴室门上的半透明琉璃窗清脆几声响,看的出来是男人在楼下等的不耐烦了,特地上来叫她。
“马上。” 平复了一下,又是淡定美女,洗了好几遍火辣辣的手涂上旁边香香的润肤露。晏礼观察了她半天没发觉出有什么大变化,得出女人洗漱时间就该这么长的结论。
“怎么办?”
“先观察一阵。” 心理防线也是一道道攻破。
反正烂命一条,周源将没油的打火机扔在臭水沟。爱过算什么,命运这种东西就该公平,得到的多的人该赔偿给得到的少的人。
自私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你高中是一中的?” 吃晚餐的时候不经意提起,叉子划过瓷盘,指尖因用力而变了颜色。
又提起来这件事,是不是在试探她。
“对。” 多说多错。
一个坟墓,陈家负责填埋,晏家也可以轻易挖出,里面的碎片重见天日是早晚的事。
“为什么高二转学了?” 晏礼在公司问助理一般都和自己的女朋友聊什么,助理还以为自己约会太多老板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说就是日常琐事,过去的经历,未来的计划等等。老板若有所喜,挥挥手叫他回工位继续弄日程表。
现在是理论应用时间。
听到后她的心脏又是一跳,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只能找一个合适的说辞。
“因为计划想出国念。” 一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在高三这种关键时期转到H市外国语附属这类人均要出国或者保送的学校只有这个理由。
“盛南很好,我小时候总是去学校里找爷爷,所以最后决定留下来。” 说谎,她不喜欢盛南,也不喜欢简直是学生时代阴影的陈教授。
路过众学子骄傲的樱花小道时,在密密麻麻的花雨中感到烦躁。
晏礼庆幸陈纾宁留下来,散步路过时得见皱着眉挑开发间花瓣的少女,也不全是心动,类似于对世间存在美好之人的理想化满足。
“北食堂比南食堂要好吃。”
话题意外的跳转,以为豪门公子不会吃食堂。
自从结婚开始她就觉得晏礼精英感感很强,不出错,少有情感类的表达,偶尔的体贴也流于形式。他活得很精妙,像一台被设定好前行路线的机器,现在突然长嘴说了点寻常评价。
怪怪的,伪人突然诈尸一下的感觉。
“是呢。”
撕成两半的旧照片,看了许久眼眶酸涩,强大的吸力将她吸进去。校门口的大榆树,七年前的阳光照在身上毛骨悚然,笑着和她打招呼的人,陈纾宁心知肚明她已经不存在。
输液瓶,蓝色布,快速跑动,有人催促她快去,来不及了。
跨江大桥,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太阳变成比山还大的月亮,扭曲的路像时间表现为空间上的不可跨越。跑动间身上的东西都落下去,耳饰,戒指,项链,身上挂着的手中的攥着的都消失。
“我们从今天起不是朋友。” 吴雅兰这么说。
“废物。”
“好丑。”
粉色蓬蓬裙的残片在燃烧,孔明灯从夜空落下,许下的愿望都落空。
陈纾宁睁开眼睛,身上的汗早将睡裙浸湿,心有余悸。
“做噩梦了?” 晏礼被她压抑的呜咽吵醒。
先是碰碰她汗涔涔的额头,好冷,看来是吓到了。
“没事了。” 随后很不熟练的拍她的背,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