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拍成剧?"时含宇半信半疑。
"别小看史同女啊。"季若晨笑道,见对方还是不明白,又耐心解释了一番史同女的定义。
时含宇恍然大悟似的地点点头,接着问:"所以你演什么?"
"篡位的那个。"
"那张映文呢?"
季若晨的嘴角微微绷紧,停顿片刻才说:"被篡位的那个。"
察觉到对方神色有异,时含宇连忙转移话题,心说怪不得戏服破破烂烂的,便指着窗外的风景闲聊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欣赏着沿途的乡村景致。影视城位于县城的郊区,驶离商业区后,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唯有公路两旁散落着些许小村庄。对时含宇这样在城市呆惯的人来说,这样的景致反倒别有意趣。
回程时天色已垂,车窗外的景色镇子被晚霞描成了橘红,时含宇伸了个懒腰,一旁的季若晨指了指车窗外一家酒店,眼神却越过酒店在附近徘徊:"晚上就在这儿吃饭。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见见导演,这会儿戏快拍完了。"
时含宇答应了一声,两人就这么并肩往里走去。
傍晚的片场比午后多了几分活气,群演们结队领盒饭,布景处反倒空荡,只剩三两人围着摄影机低声讨论。
隔着几十米远时含宇就看见了张映文。与季若晨那破破烂烂的戏服不同,他身上的戏服称得上华贵繁重,通体黑色,布满金色和红色的纹样,的确像是千年前帝王的模样。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和旁人疏离,倒是蛮适合演阴鸷帝王的,他内心蛐蛐道。刚才季若晨跟他科普了这部剧的剧情,如今看到张映文的装扮,他倒是有点理解选角导演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凑一块儿了,外形上的确是合适得很。
张映文本就是个话少的人。儿时他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搭话,就是搭上话了也多半只会收获几句礼貌简短的应答。久而久之,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几乎不再私下交流。看起来朝夕相处的那几年,也只算是客气的同事。张映文早早出国后连工作上的交流都几乎消失。
也正因如此,张映文对于季若晨的那些若有若无的关注才格外引人注目。
走过去的这段不远不近的路上,时含宇居然在想究竟该如何和张映文打招呼。他们毕竟太久没见,久到上次见面只是一年多前隔着某个平台举办的盛典遥遥一望,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他们交谈用的是什么开场了。
他近来似乎格外易感于这些琐碎情绪,这些事以往他在脑子里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今天却反倒缠住了他,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连和张映文打个招呼都要纠结起来。
时含宇摇摇头,正暗自嘲弄,却冷不防撞上张映文投来的目光。
对方不闪不避,只轻微颔首示意。这么一来,刚才那些无谓的的纠结与惆怅刹那消散大半——也许消散了,也许还剩下许多潜入了更深处。
张映文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淡淡扫过,并没有过多停留,便低下头告知导演他们已到。见主创们都回过头来,季若晨一边迈大了步伐快速靠近,一边出声问好,时含宇也跟着寒暄。
不多时,张映文借着要卸妆先一步离开,剩下几人则各自驱车前往酒店。
这儿的酒店虽严格来说算是农家乐,布景却一点也不含糊,青石黛瓦,雕梁画栋,门口的灯笼上都是精美的图案。
时含宇四处张望,季若晨在一旁介绍。
这家酒店实际上也是很多小剧组的取景地,某创造了爆梗的小短剧就在这里取过景,因此多多少少也吸引了些许游客前来,酒店经费一充足,又想捧这饭碗,干脆又修缮了一番,花了大功夫做了这些灯笼,据说还请了几位本省大师作画,颇费了一番心思。
酒店中心的花园里设置了戏台。导演们倒是很雅致,居然还请了几位老师演了出《琼林宴·问樵》。酒店一共三层,站在顶层观看,倒是有些像电视剧里演的看戏桥段。
当然时含宇作为一个没怎么认真学习过,艺术造诣也不高的人,不会知道这出戏的名字,还是导演忍不住跟他讲解的。
直到现在——时含宇求助地看了身旁的季若晨一眼,却遭到了对方的无视——导演还在继续,底下的几位京剧艺术家都开唱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时含宇内心虽觉得这导演实则附庸风雅,一声声应和倒也不算敷衍。
导演讲到兴头上,还邀请他客串个不太要紧的角色,时含宇连忙答应下来。他虽然算是科班毕业,这些年也拍过些网剧,但也没有多少水花,演技还被来回审判了几次。虽说也算是有进步,但一开始影响太差,能接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少。他知道这是导演看季若晨面子了,也就干脆承了这份情。
酒过三巡,楼下的戏正演到向阎王爷诉冤,张映文才珊珊来迟。
他已经换下戏服,衬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