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色知愠
 见无人相助,云姜气焰嚣张,笑眯眯地说:“原来王爷还是很受用这样的伺候,早说爱人贴身伺候,我不就心领神会了么?”

    她拍拍他的脸:“快些,我知道你不会吃甜羹,所以来喂你。”

    他垂眸,瞧着她的笑,生出一丝恼怒,又有一丝烦闷,整个人却沉重得使唤不上力气。

    云姜故意凑近吹了吹,塞到他发白的唇上:“怕烫是不是,不烫了。”

    他勉强抿了一口,眉目发厌:“不吃了。”

    “这怎么成?”

    他连连呛了两声,目光狠狠地打在白芨脸上。

    白芨揣着袖子,事不关己:“医者父母心,主子。”

    云姜又搅拌一下,再勺起一口:“病里的人脾气古怪,我都懂得,来——”

    独孤长欢虚掩住唇,咳得脸上一阵复红,他平日里爱吃甜,今日的甜羹却腻味得发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哑声说,好生厌烦。

    她停了手,问,怎么厌烦?

    他说,碗里头有血。

    她闻了闻,说,胡说八道。

    他目光却凝滞在烛光里,恍惚得怅然,喃喃道:“这里头洒了血,我觉得腻味。”

    云姜放下碗,古怪地抿了一口:“当真没有。”

    他缓缓看向她,唇角微微沉默。

    过了好一阵,他嗫嚅道:“你不嫌脏?”

    她愣了一下,又笑靥如花:“这算什么,你又没病,再者说,吃剩下的又不是没有捡过,别人吃过的才没毒,你以为我这种乞儿什么没翻过找过?”

    话一说完,她骤然捞起袖子,给他看上头残留的伤痕,不知谈起那些经历怎么还笑得出来:“你瞧我跟野狗打架,它病歪歪的,我也病歪歪的,那块指头大的饼最后谁也没有抢到,还被一群小孩子打出了村子里。”

    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捞着袖子,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清冽动人。

    映着她的瞳孔多了一分黯然,心口那一脉哽痛却慢慢散去,他轻声说:“照你这样说,还是不丢了的好。”

    云姜没了戏弄他的心思,笑笑说:“你不喝,倒也不勉强你,只是好端端可惜,不如拿去喂鸟雀。”

    他淡淡应了一声。

    云姜随即将碗交给白芨,又扶他躺下。

    他倚在枕上,看她跌跌撞撞地拧干帕子,又一路摸过来给他擦脸。温凉的帕子落在脸上,她靠得很近,近到发尾扫在他的颈上,封缄了呼吸。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按住了她的手:“白芨来做就是了。”

    云姜直起腰,翻来覆去地理着帕子,就像在整理心绪,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丝黯然:“这倒也是。”

    他看她神情迷惑,轻声解释:“并不是故意防你。”

    她坐到榻上,沉默摇头,双手握着那一块渐渐发冷的帕子,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习惯了照顾人……而且,其实你……”

    她低下头,秀眉颦蹙,难以说出口。

    他静静凝望着她,问:“其实什么?”

    她又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他,咬了咬唇:“没什么,方才我戏弄你,你也不恼,这样子当真十分可怜,其实你……”

    她还是没说出口,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开始理那块帕子,神情复杂。

    这一回,他没有追问。

    不过片刻,白芨就领着泽漆回来了,他放下床纱,将人请出去:“时辰也不早了,云姜姑娘不如去休息,这里有我和泽漆守着,更有奴婢侍奉。”

    云姜应了一声,把理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给他,叮嘱道:“给他擦擦脸罢,再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白芨低头瞧了瞧发冷的帕子,随声吩咐:“泽漆,送云姜姑娘回去。”

    “请。”

    “多谢。”

    脚步声消失在帐子外。

    水声渐起,白芨拧干帕子,又甩了甩打湿的袖子,一回身,却见人坐起来了,正拉开衣裳,察看心口。他歪头不解,提醒道:“不见得有什么古怪,怎么突然就犯了心绞痛?”

    长欢默默摇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一只檀木匣子,目光微停。

    已过子时,周围的灯火都黯淡了。

    还没有走到住处,又见白芨半路追过来,声音微绷:“云姜姑娘,主子应允的东西。”

    他塞了一只丝帕给她。

    泽漆默不作声,看白芨脸色难看地转身走开,又见她握着滑软的丝帕,怔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样。

    唯独一丝冷艳香气幽幽灌入。

    直到回去,云姜都还紧紧握着那一只丝帕,又呆呆坐了半晌,才把药小心地收进去锦被底下。然而躺下不久,她又急急地把它掏出来,塞进衣服里。

    四周漆黑悄寂,她突然坐起来,想了一会儿,最后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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