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色知愠
些,却比她更会照顾人,不过虚长了一岁。她暗暗叹息,把缠纱的手塞进了被子里,轻声说:“长兄如父,他做你老子又怎么样?你以为自己很懂事知方寸?”

    他又白了她一眼,回回总要找借口骂他出气,这人如何地含怨小气?他哼了一声,不乐意地找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要做我老子不成?”

    云姜一笑,渐渐张牙舞爪:“我做你嫂子如何?都说长嫂如母——”

    独孤无忧冷冷地骂道:“就你这样子,倒贴他都不要,也只有我,才不记恨你这张嘴。”

    她撑着脸,笑开了:“你的意思是我只配跟你混?残瓦配烂屋,破罐子破摔?”

    他挑眉,涌起一缕骄傲,又甜丝丝的:“你说不是?”

    “好会贴金,你以为我稀得做你母亲不成?”

    “谁要你来做我母亲,做……”

    风一吹,又有人来,他陡然截住了后半句,又羞又恼地剜了她两三眼。

    直到出去,他却暗暗发笑,怔怔地想,方才真是疯了,竟然想脱口而出“做我孩子的娘还勉勉强强”。

    他回味了半晌,局促地摸了摸抿起的嘴角,又觉得怪异,拧着眉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挑了挑眉,打定主意要……脚步愈发轻快地走开了。

    人一打发,帐内算是彻底安静了。

    留下来的白芨背着手,和云姜大眼瞪小眼。

    云姜隐隐感觉他在打量,怪不舒服的:“你就这样干站着?要不找个地方坐?”

    白芨愣了一下,说,多谢。

    但他一坐下,又反应过来,好,怪事,他朝她使什么谢,这是他的地盘。

    一时间,帐内再次恢复古怪沉默。

    云姜不自在地摸向纳凉的甜羹,扯开面纱,端起来解闷似地喝。

    白芨盯着她勺子里的百合,莫非是她想吃爱吃,所以才叫他们备了这个罢,眼光一移,榻上那个人从来不吃百合甜羹,一会儿子,恐怕一口不碰,他该准备别的甜羹……免得他私底下发脾气。

    他正要起身出去命人做其他的甜羹,榻上的人却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见此,他又一言不发地坐回去,刚一沾座,人果然就醒了。

    熏香炉里,暗苦的药材还未熄灭。

    榻上的人渐渐清醒,鼻息里莫名灌入一股子甜腻味道,夹杂一股烟香。他难受地蹙了蹙眉,一睁眼微微发黑,又听到有人放碗,“哐当”一声,而后颈上一冰。

    他顺着冰凉转头,看到云姜。

    白芨靠到榻尾,打量他的脸色:“主子,好些了?”

    “怎么都在这里?”

    都……可巧一刻前还要热闹些,可惜没瞧见他那宝贝弟弟的窘迫神色,云姜暗暗腹诽,又听白芨说:“方才昏倒了。”

    榻上的人含糊应了一声,虚弱地闭上眼,此时身体沉重地将他钉在榻上,心口一阵空空的哽痛,连呼吸也发涩。

    “别装了,好多了是不是?别躺着了,白芨来把他扶起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里,独孤长欢莫名其妙地被架起来,云姜拍拍他的手:“来,喝了它。”

    白芨随即端来百合甜羹,目露揶揄,示意是医者的意思。

    他一察觉到那股子甜腻味道,霎时眉上烦闷,别过头去。

    云姜把他拧回来,颐指气使:“还不快喝,白芨说你不爱吃苦,特意开了甜甜的方子,这可是舒气化瘀的好东西。”

    他沙哑地说,偏是百合。

    “就是这才好。”

    他凝眉:“不喝。”

    云姜笑得酒窝浮转,一肚子坏水:“你哪里来的小孩子脾气?”

    灯影重重,独孤长欢沉下唇角,眸光戳在白芨身上,示意他失手摔碎。白芨不料他这样嫌恶,还没动作,下一刻,碗就被人夺走。

    “来。”

    云姜身心舒畅,声调快活,她知他不吃百合就更要喂他吃,叫他知道在病弱时被人逼迫的滋味,果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天夜里他会想到被她这样掐着捏着,攥在手里?

    眼看她都要喂到唇畔,他往后微仰。

    她却一把揪住了他的颈子,勺子更戳到他的脸颊上,使劲儿摁:“我知道你这种人,不爱好好吃药,我从前常使小孩子吃药,他们就这样一味地躲。”

    白芨古怪一笑,好心掏出帕子垫在他的衣领上。

    云姜捏到他的痛穴,发觉他痛得呼吸急促,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觉他又可怜又脆弱,当真解气。她心里得意,笑意更楚楚动人:“我的王爷,行行好吧,吃了这一口,做个囫囵人,别咯噔一下就死在原地了,我只盼你做个可心人,治好了你,改明赐我两颗好药延年益寿呢。”

    他左肩窒痛,右手也抬不起来,哑声命白芨去取药给她。

    白芨但笑不语,不知是不肯领命还是不肯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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