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流水脉脉
真爱了漱羽娘娘,你说我不懂爱人,你自己又懂几分?若是做不成最爱的那个人,也不要过路相识……他心痛而死的,不是吗?我看过那样强烈的爱恨,不愿意做水中捞月的人。”

    独孤无忧微微扬起头,睫下流露出薄凉,更吞咽下一阵苦涩。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搭住了她的肩,声音发哑:“他不见得爱她,兴许她死后他才懂得他当真爱她,你不该学他的样子,更不该以为爱人就是你一生的事……他们都说他是帝王家的情种,这种事如何信得?一个人,难不成一生只是为了爱人?这纯粹谎言太美,叫人不敢去信,元阳,莫要做戏中人。”

    元阳摇摇头,喃喃细语:“不,无忧,你不懂他,也不懂他们。”

    他满身悲凉犹如霜雪浸过,提及母亲时难抑痛楚,只一味地紧锁眉头,抿唇不语。

    烛光摇曳,一直蔓到看不见的缝隙里。

    一帘之隔的帐外,身影独独伫立,三四步外的白芨察觉巡夜人来,食指抵唇,示意绕道噤声。

    待巡夜士兵领命,他才又把手揣回袖子,再一前看,那个人已经走远,他与泽漆对视一眼,随即匆匆跟上去。

    木过十里,夜天相接。

    一刹那风焰飞舞,动静难分,夹在其中的摇铃似环珮击响,一下越过一下,重重击在心头。

    在惊鸿殿的檐角上,也挂着这样的铃铛,响动时,却浑厚沉闷。

    “素手承双镯,描眉浅。”

    “宫灯听群鹤,动声声。”

    那嗓音清美空澈,犹如一树花初初绽苞。

    明窗前,衣裙婉转曳地,针线来来回回,散了满目的锦缎。正在绣衣的美人珠妆青丝,蛾眉点秋水,弱而秀致。

    她听到打趣,浅浅一笑:“怎么回来这么早?”

    出声的人出神地望着她,垂眉微笑,不语。

    她继续做针线,一针一线灵动活泼,已堪堪出了模样,是一件绯红罗裙。他看了许久,径直坐下来,为她别好跌落的发丝。

    她顿了一下,笑意动人:“有事告诉我?”

    他抿着嘴角,眸光熠熠,反而推问:“为什么在做衣裳?”

    “是做给元阳的,郡王妃身体不好,她自小没有穿过亲眷做的衣裳。”

    他听了晃神,低沉地笑了一声,温柔搂住她的腰:“莫非你想要个女儿?”

    她怔了一会儿,握着绣花针,又笑了:“不知道他们喜欢不喜欢妹妹,如果又是弟弟可怎么好,只说大人骗人。”

    他亲了亲她的额角,将做了一半的衣裳拿来细看:“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想要一个女孩儿。”

    她把他扯乱的绣线理顺,把衣裳夺回来继续做针线:“人说了不算,哪有这样的好事,哪怕你是一朝太子,也算不准这种事。”

    他把她抱进怀里,亲昵地挨着她的脸庞,看向镜中双影,多了一丝妖异。

    “我们再生一个女孩儿,要像你的女孩儿,不要像我,就像你。”

    她听得痴了,哂笑道:“长欢和无忧呢?”

    “已经足够像我了,门人清客都说他们同我小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他笑得极愉悦,怜爱地吻着她的发。

    “是么,侄子也生得像你这叔叔,若不是穆宇差了半岁,就要分不出长幼了。”

    镜泊天光,清晰倒出他绝世眉目,一丝薄凉衔在唇畔:“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同阿瑾生得很像,不过,穆宇倒是生得更像叶王妃。”

    “他很喜欢你。”

    镜中人一挑眉,旋即眼帘微垂:“你为昨日的事情吃味了,不高兴我将那只蹴鞠送给了他?”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咬了一下嘴唇。

    他凝眉,细细描过她皎白脸颈,生出暗烈的渴望,不自觉把她环得更紧。她的呼吸随着环抱微微发窒,他却叹息一般:“他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待他好不过是看在阿瑾的面子上,既然你不喜欢,往后不许他来。”

    她摇摇头,抚摸衣裳上的绣纹:“其实是长欢喜欢……无忧体弱,我们都太怜爱他,而长欢看着善言能辩,懂事大度,不过是学着做太子的长子,我很担心他,怕他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什么都让着无忧,不是吗?”

    镜中人应了一声,笑容倦冷。

    “你待他们心细。”

    第二天再上校场时,他和无忧都拿到了金缎蹴鞠。

    他抱着那只金缎蹴鞠,遥遥望向台上,却看到那个人满目情意,讨她欢心一样指着底下,问她这样好不好。

    他的母妃抿着嘴笑,依偎在他肩旁,看着他们兄弟怜爱十分。

    然而那个人笑意盈盈,连看他们一眼也没有,那一刻,他看向场中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无忧远远抱着球,皱眉狐疑地瞧着他,什么也不知道。

    “主子。”

    “主子?”

    站在身后的白芨看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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