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纯粹是瞎扯。小学学课文的时候晏同春就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宁愿饿死也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在她看来,尊严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生命重要。
但她的真实嘴脸应该会吓跑这位光风霁月的君子,只好老老实实扮演一朵清纯小白花了。
好在她生了张欺骗性的脸,看起来就很倔强小白花。
配上现在这种刻意凹出的要强的眼神,晏同春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果然,沈沐恩大概连衣角都没被姑娘拉过,温润君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连说话都罕见地有些着急。
“晏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半分羞辱你的意思,更非施舍,只是想略尽绵薄之力——”他连忙解释,又被这样期待的眼神望着,临了改口,“况且我无需你为我做什么。”
“公子应当是读书人吧,我可以为你研磨洗笔,端茶倒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连这样的小事也不愿交与我做?”
晏同春之前闲时练过毛笔字,还把文房四宝买全了,用墨条的时候发现研墨很麻烦,那时才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读书人都要配个书童。写字的时候要全程保持砚台湿润,研出的墨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不仅费手,还相当考验耐心。用过一次后晏同春就把斥巨资买的墨条放到箱底了,转而买懒人版墨汁。
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配上那副较真的神情,沈沐恩终于不再拒绝,只道:“是沈某太过浅薄自负,那便有劳姑娘了。”
晏同春的双眼亮起来,露出这些天来难见的笑容。
下一份工作,有着落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远远便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差点吓她一激灵。
“晏同春!你这小妮子原来跑这来了,给我站住!”
晏同春心里一紧,循声望去,就看见王二宝那副臃肿的身躯颤抖着朝她跑来,连满脸的横肉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他一个人得有晏同春两个人宽,跑步的时候,连地面都轻轻震动起来。
再配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简直活像前来勾魂索命的黑无常。
晏同春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又忽然想起自己旁边可是站着未来的状元郎,这要搁在临溪镇还不得是尊大佛?她整个人莫名硬气起来,就这么挺直身子站在原地,等人过来。
人是过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抬袖子擦汗的时候露出里面那截滚粗的胳膊,上边还贴着片膏药,颇有几分滑稽。
看来还在记挂她上午抡他的那一棒。
沈沐恩不明所以,微微皱眉,却没问晏同春这是怎么回事,而是迈出一步,挡在她的身前,将她和这人隔开。
王二宝猝不及防看见她前边冒出个俊脸书生,朝旁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你这小妮子倒是骚气,这么快又勾搭上一个?对着我百般推拒,还以为有多贞烈,原来是喜欢脸俊的。跟着我还能顿顿吃上饱饭,这书生又能给你什么?”
他的用词很明显让沈沐恩不适,一向温润的公子都变得凌厉起来,“你这人满嘴污言,当街欺凌弱女,我大永法度岂是虚设,能容你如此放肆?若要再纠缠下去,便只能请你去见官分说了。”
“见官?你不会以为咱们县的大老爷是什么好人吧?”王二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仰头大笑起来,“镇上一半的寻衅滋事都是他们家亲戚干的,你还指望这样的老爷能为你做主?就算犯点事,交点钱也就出来了。”
听到这,沈沐恩的眉更紧了,显然是不满于这样的为官者。
“一个臭读书的,就莫要学他人英雄救美了。”王二宝乜了他一眼,作势要将他推到一边。然而手还没够到他衣服,就先遭人一脚踹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放肆!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也能容你挑衅?”沈知节安静了这半晌,终于得到个开口的机会,这一脚踹得是丁点不留情。
他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力气倒是大得惊人,连王二宝这种体型的成年人都能踹翻。还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到树干才停下来,场面之滑稽,跟踢足球似的。
晏同春本来以为沈知节就是个嘴巴臭的毛头小子,看他露了这一手,才晓得他竟然有点功夫在身上。
诧异完,又想到,对哦,沈沐恩家庭背景是啥来着?只记得他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子,但他是哪个家来着?
不过沈知节并没有继续讲下去,晏同春也就无从得知了。
她被沈沐恩护在身后,视线被人挡了大半,一抬眼就是他俊逸的侧脸。看着看着,晏同春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古人爱用玉来形容君子了,他的脸白白净净的,质地可不就跟玉差不多么。
很好摸的样子。
离得近,她清清楚楚闻见对方身上的气息。那是种淡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