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济慈,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然而,若真要准确描述她此刻的心绪,远非“忐忑”二字所能概括。
这份复杂难言的情绪,还要归因于昨夜那个不寻常的梦境。
门塔利娅心底有个声音在强烈地告诉她,那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梦。且不说她已多久未曾做过如此清晰的梦境,单是梦中那充满自主意识的对话,就更符合“托梦”的特征。
那,若是托梦……一切都更值得深究了。
阿波罗不远万里,费尽周折,难道就只为告诉她一则关于昔日酒神留下的预言?
或许阿波罗有了其他的打算,门塔利娅也发觉到这次他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是愿意信任他、依赖他。
毕竟,要是没有这位太阳神的帮助,她眼下也不能在伊特鲁亚寻找真正的狄俄尼索斯。
现在她又掌握了一点信息。
“克己复念。”
这句话不像是酒神会留下的神谕,倒更像是东方神祇会说的箴言。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既然阿波罗能够跨越隔绝外界的伊特鲁亚屏障,以能量为媒介联系上她,那么奥林匹斯是否也有其他人用同样的方式与伊特鲁亚建立了联系?譬如宙斯?
他是否……一直都在监视着这里?
这个猜想令门塔利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依旧澄澈明亮,看不出任何异样。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艾林德尔注视着门塔利娅,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能感知到她心绪的剧烈波动。
听见精灵的声音,少女才回过神来,匆忙低下头大口吃着早餐,含糊地说:“没什么,别担心。”
在旅馆吃完早餐后,便要再次启程,去往此行的目的地——国都。
在进入城镇后,道路变得平坦而坚实,不似从前的崎岖与颠簸。
正是适合小憩的最佳时机,但满怀心事的门塔利娅难以入睡。
微风将马车的帷幕吹开一角,热闹的街市映入眼帘,琳琅满目的店铺,川流不息的人群,处处洋溢着市井气息。
这般与往日迥异的繁华景致,她全然无心欣赏。
艾林德尔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准备好的葡萄果盘推至她手边。
此时,距离国度还有3个小时的车程。
而距离他们命运的相遇,还有1个月。
就在此时,一位身负巨剑的青年正走过街角。
隔着熙攘的人潮,隔着未知的宿命,就这样擦肩而过。
青年似有所感的回头,只看见马车留下来的背影。
“真气派,早知道我也雇一辆马车了。”说罢,他随手调整了下巨剑的位置。
德尔斐神谕所。
“你确信她会将你闯入梦境的那番说辞信以为真?”
雅典娜大致能猜出这位太阳神此番作为的意图,只是她有些不解,明明有更直接的手段让伊特鲁亚重归神域,何须这般迂回地追寻一个酒神?
这般行事,只怕会适得其反。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狄俄尼索斯。”
何等傲慢。
雅典娜纤眉微扬,“容我提醒,尊贵的太阳神阁下,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您熟识的那位酒神。”
“那么也容我提醒,”阿波罗直视着智慧女神,“他们的本质并无区别。”
看他执拗的神色,智慧女神暗道:真是疯了。
这位智慧女神虽未直接参与狄俄尼索斯失忆之事,但以她的敏锐,早就窥见几分端倪。
如今这位顶着酒神名号的少女,不过是个承袭了神格的“赝品”,绝非昔日那位与阿波罗共饮的狄俄尼索斯。
她还没有参透事情始末,但也清楚这绝不是宙斯口中那醉酒摔坏脑子的托词能解释的。
不过眼下,并没有人或者神去质疑作为真理的众神之王。
但命运的纺锤从未停止转动,等到真相的水落石出之日,谁又敢断言,这位执掌雷霆的至高神祇,还能永远维系他不容置疑的权威?
又或许,早在迷雾散尽之前,奥林匹斯的王座便已更迭易主。
未来这种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命运女神或许知晓答案,但她早就在久远的漫长时光中隐没成传说中的幻影。
要知道神祇口中的久远,往往是数以万计的时间。
“尊贵的智慧女神,下一次与狄俄尼索斯建立联系是什么时候?”
雅典娜的手指轻点酒杯中失去色彩,与水无异的琼浆,“是谁告诉你,还有下一次?”
阿波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