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昨夜参加庆典的热闹氛围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门塔利娅原本有许多事想要询问艾林德尔,可经由昨夜那个梦,也没了心情。
只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克己复念”四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吞入腹中,与自身融为一体,仿佛这般就能参透这四个字背后的意味。
而艾林德尔呢?
他仅仅是静默地坐在一旁,不打扰门塔利娅的思考。
其实他本也有些话想对她说,但见她眉宇间笼罩着如此浓重的忧思,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专门为她准备的两筐葡萄,现下已洗净放在盘中,静静地放在她手边许久,也未曾得到她的一瞥。
二人沉默了良久。
“门塔利娅大人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达到国都伊希尔?”
二人一同开口。
艾林德尔嘴角含笑,先回答道:“还有1个小时的路程。”
闻言,门塔利娅下意识地点头,随即不自然地摇了摇头,生硬地说:“多谢关心,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少女紧蹙的眉心和游移的目光早就道尽了一切。
艾林德尔并未点破,从善如流地接话:“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门塔利娅大人尽管开口,我作为您的向导会竭尽所能帮助您。”
这段说长不长的旅途,似乎让这位向来执着的青年稍稍褪去了几分固执,不再轻易许下那些令人窒息的沉重承诺。
不过,也只是稍微而已。
就像从浩瀚汪洋中舀起一瓢清水,本质依旧如故。
“你身边有带着什么关于伊特鲁亚的书籍吗?”门塔利娅突然想到,并抛出自己的求助。
有求必应。
艾林德尔不知从何处取出数本装帧精美的风物志,在少女面前一一铺开,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本记载各地风俗,这本详述山川地理,这本收录建筑图谱……”
“好好好。”门塔利娅随手选择了一本,“就这本了,谢谢。”
她抚摸着书籍的封面,烫金的书名惹眼地躺在封皮之上——《伊特鲁亚通史》。
两个人又都不开口说话了。
门塔利娅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书页间,艾林德尔则闭目倚在窗边。
昨夜他依旧未曾合眼,但此刻坐在门塔利娅身侧,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如暖流般包裹着他,将他引入久违的睡意。
漆黑梦境中不再有往日的低语纠缠,唯有那道他愿倾尽所有守护的身影静静伫立。
车厢内一片静谧,唯有赶车的索风偶尔传来的哼唱声轻轻回荡。
过了不知多久,门塔利娅像是看到了令人吃惊的内容,猛然地抬头,问道:“济慈不仅是精灵王,她兼任了伊特鲁亚的执政官?”
“执政官大人,”大殿中一位少女正屈膝向高座上的女人行礼,“他们在中午前便会到达国都。”
精灵王济慈和缓地说:“娅莎,你不必处处这样严肃,这里只有你与我二人。”
她们是同族,也是亲朋。
所有精灵都从那棵名为艾弗莱里亚的巨树中诞生,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生物要比精灵一族间的联系更为亲密。
济慈作为精灵王也是这样认为。
只是随着精灵身份的隐去,已经许久未曾有人称她为精灵王了。
就连娅莎,这位精灵王的守护者,现任执政官的亲卫,也不能在人前人后称呼她为精灵王。
“大人您说笑了,您真的要艾林德尔进入国都吗?还要与那位命定之人朝夕相处?”
与济慈的柔和不同,娅莎可以说是冷若冰霜,脸上没有一丁点笑意,语气也很生硬,在谈及艾林德尔时,态度更是冷硬。
“请注意你的态度,娅莎。”济慈语气是难得的严肃,“他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精灵一族内部没有敌人一说。”
娅莎沉闷地应了一声。
她不喜欢艾林德尔,准确地说,所有爱戴济慈精灵,都对他心怀芥蒂。
她认为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艾林德尔永守圣地,远离济慈大人的身边。管他什么初代精灵王的继任者,她可从未见过这位精灵王!
见她这副神情,济慈语气减缓,“娅莎,这都不是艾林德尔的过错,你要铭记这点……”
精灵王还欲再言,一位仆从却匆匆入殿躬身禀报:“执政官大人,国王陛下邀您共进午宴。”
“知道了,退下。”她转头,“娅莎,去准备迎接艾林德尔一行的事宜。”
娅莎垂首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待大殿终于空无一人,济慈勉强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从高台上走下来,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她甚至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她整个人都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