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自己给它洗澡……磨疼的指尖浸泡在水里变得皱白,麦芽悲伤的亲亲她,她就觉得一点都不难受了。
14岁以前,金允知的愿望很小。
她想麦芽活的久一点,多爱她一会儿,她也会还给它好多好多爱。
她想努力把小提琴拉好,成为一名音乐家,靠自己买一个小房子,和麦芽生活在一起。
养花养草,有暖暖的阳光有茸茸的毛线球。
14岁那年,她被送去参加小提琴交流会。
回到家,哥哥告诉她,麦芽失踪了。
三天后,她在老宅附近的草丛里看到它伤痕累累的尸体。
已经有点臭了。
她红着眼,将它小心抱进了书包,然后偷偷去了医院做检查。
身上有被人为虐待也有搏斗的痕迹。
它瘸了一条腿,刮伤蹭伤咬伤,血肉模糊。
金允知捏着报告,站在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刺的她双目茫然,鼻腔酸涩。也有了溃烂的错觉。
麦芽很乖的,它从来不乱跑。
就算她离开好久,没有安全感,永远也只是窝在窗前等待。
它是被恶意抛弃,才发生了意外。
0.6
麦芽孤零零死在炎炎夏日一个寒冷的夜晚。
它咽气前唯一的心愿,是再次见到小主人,所以一瘸一拐的回到金宅门外徘徊。
金允知在它的墓碑旁边,多挖了一个小坑。
她想。
百年之后,这就是她的归处。
0.7
她的指尖结了层薄茧。
后来她遇见了权志龙,他会摸摸她的茧,伸出自己的告诉她——
“我也有。”
他还会问她,“很疼吗?”
金允知就会抿起笑,“现在不疼了。”
权志龙捏捏她柔软的手心,又碰碰她的指尖,吸着鼻子,夸她,“真漂亮。”
“会钻出蝴蝶飞走的吧?”
破茧成蝶。
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吗?
她愣了愣,看向自己的手。
是啊,茧,不就是茧吗?
0.8
不是的。
金允知没有翅膀,她变不成蝴蝶……她的皮肉深处,装的是运作起来绞肉的齿轮和木偶线。
她被耍得团团转。
在搬出金宅的第二年秋,她颤音质问。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那把小提琴,根本不是她留下的,而是你金泰和——”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又古怪,巴掌声落在她的脸上,痛,但金允知没有躲。
他随手打发她的那把琴,她拉了十二年。
她的麦芽因为她的离开而死。
琴弦将她的指尖绞烂,她以为那是她仅剩的唯一。
然后某天,发现全是骗局。
她仰着脸,哀切泣诉。
“金泰和……你打死我吧。”
你早该在十二年前,举起那把琴,直接砸死我的。
0.9
谎言,谎言,谎言,谎言。
全部都是谎言。
构成金允知这个人的一切,全部碎掉了。
1.0
她下了车。
时至傍晚,汉江晚风未凉,拂过她的脸,却带着她的发丝在她心里刮出血痕。
书包很沉,琴盒也是。
她拆了琴,看不见别人的眼光,她用笔,用裁纸刀,用那层薄茧,用指甲,割烂琴弦。
眼泪滴落。
金允知求求它。
她求求它,还她麦芽,还她妈妈,还她的十二年。
1.1
权志龙就是在这个时候捡到她的。
手机里是女孩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道歉短信,他在她学校门口徘徊一会儿,兜里的钱隐隐发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东区新开了家甜品店,女孩子都很喜欢。
权志龙打听过消费价格和主推款,他这段时间一次铁板炸酱也没和队友一起吃
——偷偷攒了4w韩元,可以请她多吃一点喜欢的小蛋糕,饼干,还可以给她点杯漂亮的饮品。
如果还有时间,他可以和她一起去书店。
她爱看书……他记得她很喜欢台湾作家,权志龙最近有学着她,悄悄读了邱妙津,这次可以假装不经意说出来,跟她多一点共同话题。
啊,忘了问,她喜不喜欢邱妙津?
如果没有时间,就送她回家,两个人并肩一起走,说一些没有营养又实在日常到亲昵的话。
他的脚步从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