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后来总是对这座城市充满偏见。
他对这里的印象,是咸湿的海风和细软的沙子,是令人讨厌的坏天气和弯弯绕绕得要把人逼疯的公路。
可我现在要讲的,是一件在这之前的事。
0.0
那是2011年了。
金允知在伯克利求学,权志龙还没有被诬陷吸毒。
他们还年轻,还天真。
没有那么多事,两颗心相距咫尺。
她刚改口叫他志龙哥没多久,他就在电话里惹了她生气,飞过半个地球来找她求饶。
0.1
23时18分,金允知急匆匆的结束排练,推开了玻璃门。
这个时间点,留在学校的人已经不多。
她的脚步顿住。
1140大楼前,想见的、要见的人正在等她。
权志龙戴着口罩,踩着旁边的树影,也踩着月亮和日灯的碎光,冲她高高举起一张画纸。
金允知晃了晃神,视线上移。
隔着几步台阶的距离,眯了眯眼睛,勉强将拢在斑驳光影里的东西看了个大概。
‘?? ? ?? ??? ???’
‘??? ??? ? ?? ≥﹏≤’
下面还贴心的用中、英文和小漫画方式进行翻译。
它的主人将它展示在头顶,再滑至胸前,最后慢慢上移,护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吸引她的注意。
看起来比家虎还要家虎。
金允知笑弯了腰,胳膊撑住扶梯,迟迟不愿意下去。
她不下来,他就上去找她。
一步一步,踏上她下面的第二个台阶。
这个距离,金允知能看清他耳尖戴着的小圆环随着动作的震颤。
也能看到他那双竭力表现无辜,却还是泻出点欢快的小眼睛。
"Hey,sir!"
金允知咳了声,
"How did you end up here?"
"Apologize to a beautiful young lady."
男孩将画纸塞进她手心。
金允知低头看了看,唇边笑漪灿烂,故作不解的挥了挥画。
“允知是谁呀?谁、怎么惹她生气了?”
“是Kown jiyong很重要的人。”
男孩又上一个台阶,几乎和她贴在一起,“但是因为昨天打扰她和长辈打电话。”
“权志龙被偶妈逐出了家门,允知也说,以后再也不叫他志龙哥了。”
“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金允知捏着画匆匆抵着他胸口,身子都有些后仰,“你下去。”
权志龙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撒娇耍赖。
“阿尼呦~”
他见她躲避,偏要眨着眼睛凑近。
金允知下意识的后退,却忘了那是向上的台阶,鞋跟撞上,险些就要摔倒。
权志龙眼疾手快,将她捞进怀里。
男孩的闷笑和女孩窘迫错乱的心跳混杂在一起,混杂在北美子夜无名的风里。
0.2
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最近是龙虾旺季,查尔斯河新露头的帆船造型奇特。权志龙上次路过汉江,看到有人在大声念书——不过是本战争小说。
六月夏,马萨诸塞联邦的首府却常常让人想起故乡的冷秋。而地球那一端的首尔,最近艳阳高照,热的要把人煮熟。
从学业和工作讲到艺术和风景。
他们乐此不疲,说着那些记不清有没有说过的话。
来道歉是假的,想和她面对面说说话,想看看她抱抱她是真的。
像几年前一样,权志龙帮她背着琴盒,不好好走路,非要把影子和她挨的很近,你蹭蹭我,我蹭蹭你。
有种幼稚的幸福。
“蓝山有预报,下个星期五会出现狮子座流星雨,”她告诉他,“赛琳娜很苦恼,最近一直商量着要不要把义演时间提前。”
“克林顿追了莉莉安大半年,正好想借机表白,邀请我和成赫哥进行场外援助。”
她说着,就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权志龙手背刚擦上她的,还没等自己悄摸摸抓住,就被女孩无意中躲开。
又见她还满嘴都是别人。
顿时忍不住,心咕嘟咕嘟冒起酸泡泡。
“那你和新朋友关系很好啊。”
想象中本该是若无其事的语气,可一开口就被揭了老底。
意味太重,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