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帮,还是抱?”
喷泉。

    “什么?”

    不知不觉,厉盛已经回到她身边。他听见招月的自言自语,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她注意力全在巧克力喷泉上,温热流动的巧克力包裹着她叉起的橙子。

    ——“我们也……”

    ——“我感觉……”

    又一个巧合。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话音在空气中重叠。

    她的水果凝固成香橙巧克力。

    厉盛推了一下眼镜:“你先说。”

    “唔。”

    招月咬了一口亲手DIY的甜点。

    “感觉传统有钱人的社交方式就是拉着手转圈圈,好无趣好无聊。”

    还以为会请乐团现场伴奏呢。

    “……”

    他沉默了。

    仿佛是很漫长、很沉重的沉默,肩膀微微耸下,挤出胸腔里一团无奈。

    糟糕。

    好像说了不妙的话。

    香橙巧克力让她得意忘形,忘了厉总也是有钱人。

    可是不对。

    招月想,他不是传统有钱人,他是写出少女心大爆曲的有钱人,即便今年是那首歌诞生的第七年。

    “您刚才想说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眯眼笑笑,企图蒙混过关。

    像不小心泼了他一身水那次。

    厉盛抬腕,也学她叉起一块橙子果肉,去碰巧克力瀑布。

    “……没什么。”

    他重复了招月的话,所以招月知道这里肯定“有什么”。但他刚才挂在嘴边即将出口的,已经被香橙巧克力彻底噎了回去。

    招月仰头看了看厉总的侧脸,又看了看远方跳着华尔兹的人群。

    ……

    ……

    ……?

    我沉默寡言的顶头上司究竟想干什么?

    招月猜不透。

    商务应酬接二连三,厉盛抽不开身,又放任她一个人闲逛。她吃饱了,只能四处踱步假装在忙,等加班结束。

    几点了?

    手机锁进柜子,墙上也没有时钟。好想睡觉,好累,今天才周三,明天还要通勤上班。

    高跟鞋穿得脚痛。以前招月能一天跳十场,唱十场,可那是她二十二岁当女大学生的时候。现在她二十六,再过生日就二十七,成为社畜四年多,往日充沛的精力早已消磨殆尽。

    她捶了捶腰,颓丧地看向桌上闪亮的香槟。

    来一杯吧。

    偶尔放纵一下,也不会怎样。

    招月右手伸向笛形玻璃杯,掌心托起。

    “眼光不错。”

    忽然,有人递来一声称赞。

    一名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脸庞敦实宽厚,有些眼熟。

    “Veuve Clicquot,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

    他轻抬下巴,示意她手中的酒。

    宴会上的香槟款式不同,男人点明之前,她并未发觉有什么区别。

    “但是香槟不能这么拿。”

    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用一种指导的口吻。

    “手心的温度,会影响酒的风味。”

    招月看向对方的姿势,捏着杯柄,动作娴熟老练。

    “原来如此,谢谢您告诉我。”

    招月回答得十分自然,像个受教的学生,但没有立刻改变举杯的方式。

    她正努力在脑海中翻找。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小时候?综艺上?电视节目?

    “请问,您是孟城导演么?”

    突然,他的脸和电影里那些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硬汉对上了号。

    京圈第六代,商业文艺成就双丰收,大名鼎鼎的孟大导演。

    “终于想起来了?”

    孟导摇晃左手酒杯,细碎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升腾。

    宴会上有各种级别的酒,也有各种级别的人。

    招月保持着微笑,缓缓低下头,眉间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羞怯。

    “尝尝。”

    砰。

    孟导主动用笛形杯碰上她的杯口。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侵入了礼貌的界线,险些揉上她的手背。

    招月下意识想躲,却强行忍住。

    她恐惧,同时萌生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看吧,果然如此,业界大佬和我这种普通人搭讪,还能为了什么。

    ——很久以前,她经历过类似的场合。

    做综艺后期的时候,招月还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女孩。有一回节目收官,组内出去聚餐,饭店包厢里,大腹便便的大领导绕着桌扫视一圈,点明要她坐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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