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灵和楼观尘就站在她的房门外。
棠临雪随手扒拉了两下蓬乱的长发,“哥,你怎么来了。”
艾灵把她拉出来,指着饭桌上一堆食材说道,“关老师说要给我们做油焖大虾和大闸蟹!”
艾灵不可能不认识楼观尘那张脸,而楼观尘既然来了,那便代表着他不介意被认出来,棠临雪也不好再说什么。
“噢……”
“你在屋里干嘛呢?看恐怖片啊?”艾灵问道。
棠临雪眼神开始躲闪,“对啊,很吓人的。”
楼观尘在她开门时已经扫到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餐桌边上,拎起装满食材的口袋往厨房走去。
“关老师,需要帮忙吗?”艾灵兴奋地迎上去。
棠临雪脑子里闪过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陪着艾灵用楼观尘主演的片段对戏的时候,艾灵发自肺腑的那句感叹。
“这辈子能不能谈个关尘这样的男人!”
朋友这是要翻身做嫂子啊。
看着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棠临雪不禁想到以后如果真的把艾灵叫嫂子,那得多别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她连楼观尘跟艾灵生出来的小孩模样都想好了。
艾灵长得这么可爱,一定能中和一下楼观尘的古板基因。
“楼七。”
“怎么了哥?”
“手表。”
楼观尘言简意赅,棠临雪马上凑到他身边帮他摘下那价值不菲的手表,揣进他的裤兜里,小声问了句,“为什么突然过来做饭?”
“闲的。”
“你工作那么闲,可以让给我吗?”棠临雪嬉皮笑脸,完全没有试戏受挫的颓败感。
跌倒了就爬起来,不逃避不退缩,不哭也不闹,她向来如此。要是消沉下去,反而不是棠临雪的风格。楼观尘明明心里清楚,路过海鲜市场时,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男人熟练地刷着大闸蟹的外壳,应道,“可以。”
“?你撞了邪了?今天这么好说话?怎么都不骂我?”棠临雪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直到这老旧水龙头突然发癫,水流变猛,溅她一脸水珠,她才摸了把脸,倖倖走开。
“那部电影,别看了。”楼观尘说道。
“为什么?”
“太压抑。”
“就是压抑的看着才带劲。”棠临雪说完,背着手晃着脑袋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嘿嘿一笑,“哥,谢了,最近正好嘴馋。”
“既然要看,那就把何世的人物小传写了。”
棠临雪立马笑不出来了,“看电影也要给我布置作业吗?”
“我等会来检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棠临雪回忆起高中三年的噩梦。
-楼七,数学卷子写完了给我检查。
-物化生的练习册拿给我检查。
-明天检查你的英语周报和听抄本。
她咬了咬下嘴唇,今天试戏失败也不觉得有多委屈,可楼观尘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她瞬间有了落泪的冲动。
最让她悲哀的是,他的确有高高在上的资格,他是天赋型影帝,退圈前就饱受赞誉,退圈后,人不在江湖,江湖却依然有他的一席之地,演戏演得好,接管家族企业也能干得风生水起,而且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楼观尘的学习成绩就没掉出过全校前三,高考也是顺理成章地进了京大,就连武术也是练得可以当老师的水平。
一般人能在某一方面做到顶级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楼观尘却样样都行。
而这样的人,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哥哥。
大院里的小孩都以楼观尘为榜样,他们羡慕棠临雪有这样的哥哥,亲自教她咏春,亲自辅导她的功课,照理说,他也该是棠临雪的榜样。
可她是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个性,无论楼观尘有多优秀,有耀眼,那是他的人生。她不要活在楼观尘的光芒之下,也不要被管束。
“我就知道,你不会改变的。”
女子的声音是这么冷清,和一年前噙着满眼倔强的泪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你还是这样喜欢管教我。
你不会改变的。
楼观尘没有回头,立在集成灶前的身子高大静默,点火声和关门声同时响起。
他知道女子已经回了自己卧室,她还是会把影片看完,也会和以前一样,做笔记,写人物小传,但那个嚷嚷着要和自己分享笔记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或许,早就没那么需要他了。
……
电脑的画面暂停在“两个”何世的对话,一个歇斯底里,一个极致冷静。
棠临雪按下播放键,那既属于又不属于楼观尘的声线在房间回荡着。
因为长期处于道德和现实的高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