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情迷
    云眠堆起满脸笑意,转过头问:“什么事呀?”

    他自以为早已练就优秀的面部表情管理,现在展现的这种笑容,刚好介于真诚和虚伪之间,能让对方心里膈应、不断揣测但又挑不出实在的错处。

    但陆延年语气仍然是淡淡的:“麻烦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

    云眠愣了几秒,陆延年六年没跟自己联系,现在突然来加好友,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潜意识里不太想拒绝。

    于是他手指没有拖延地点开了微信,看到来自网名为“L”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象征性问道:“加好友干什么?”

    陆延年答:“有东西要发给你。”

    “哦。”

    云眠犹豫两秒还是没有把陆延年拉进“不能看我朋友圈”的分类里,直接通过了好友申请。

    两人没再继续说话,云眠静静地等着陆延年发东西给自己。

    陆延年总是这样,话很少,以前他们还是朋友时就总是云眠不停讲话。后来陆延年不告而别地出国,云眠给他发了很多很多消息,陆延年都没有回复,所以云眠才狠下心赌气将他删除。

    想到不美好的回忆,云眠感到烦躁,他有点厌恶在和陆延年的友谊关系里做主动的一方了,所以他决定敷衍一下就赶紧走。

    很快一段视频从聊天界面跳出来,小图看起来好像是什么光线昏暗的场所,云眠戴上耳机点开。

    过于喧闹嘈杂的音乐声和聊天声传入耳朵,云眠皱眉调低了音量,分辨出视频里似乎是在一个酒吧。

    摄像头对准了角落里举止亲昵的几个人,逐渐放大。

    云眠身体一僵。

    其中一个人是他的男朋友,乔润。

    乔润和身边一个年轻得像刚成年的男孩坐得很近,搂着他的腰,男孩娇笑着抿了口酒,又熟练地凑过去。

    吻了乔润。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云眠呆呆地看着屏幕几十秒,仍然没缓过神来。

    视频里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衬衫,还是上个月云眠飞去英国找他时帮他选的,很显然就是乔润,如假包换,是他的男朋友。

    谈了七年还“甜甜蜜蜜”的男朋友。

    脑子像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钝痛的同时有些喘不过气,近乎无法思考。

    他男朋友和别人接吻,就在这一个月内,可能更早之前就有发生。

    云眠有点恍惚,抬头问陆延年:“这是在哪拍到的?”

    陆延年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不明显:“上个周,在英国的酒吧,朋友拍的,他在你朋友圈看过你们合照。”

    意思就是,在云眠朋友圈看到过云眠和乔润的合照,所以在酒吧看到时发现不对劲,就录下视频发给了陆延年。

    怎么不直接发给他呢,云眠脑子里闪过一丝疑问,但头脑反应缓慢,迅速忽略了这一点,对烂人的厌恶占据上风。

    他打开微信,手抖得有些厉害,打字常常弄错,“分手吧”三个字重复几遍才打好。

    云眠把左手按在胸膛上,感觉到轻微的呼吸困难,但还是坚定地按下拉黑。

    下一秒乔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云眠脸上带着点无意识的恶心和烦躁,直接挂断后又点开通讯录,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要处理的东西还很多,云眠盘算着,合照、朋友圈、各种社交媒体的互关账号,以及对方送自己的礼物,都得清理。

    他没有力气一一想清楚了,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双人合照的壁纸,云眠眉头还皱着,手垂下去,无力又迷茫。

    明明谈了七年的恋爱,明明中午才给对方买了礼物寄去,明明在刚才的聚会上还笑谈着这段感情。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还好吗?”陆延年问。

    云眠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

    陆延年特意来找他加好友就是为了给他看这段视频吧。

    那他人还怪好的。

    云眠诚实回答:“不太好,感觉快死了。”

    他都快恍惚得站不住了,想直接找根路灯靠着、蹲在马路牙子上生无可恋,又或者直接躺在地上思考人生。

    陆延年安静了几秒,声音低沉好听开口道:“及时止损就好了,不要太难过。”

    似乎对于这种话有点生疏,他顿了顿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关系僵持的陆延年时隔多年再见面竟然会特意安慰他,云眠真希望是做了一场梦,一觉醒来陆延年没回国、男朋友也没出轨。

    他没什么力气地回应:“不用了,谢谢。”

    云眠想快点离开,要么痛骂渣男找朋友安慰自己,要么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他跟陆延年道完别就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像逃一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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