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性地“酒足饭饱”之后,她趴在一小片空地上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睛,她就又想起了夜里碰到的那个小男孩。
在他那个年龄,若是没人看管他,在这种环境中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
一是花都山那些恶人不知何时又会去哪里烧杀抢掠,二是尽管没有恶人,他毫无生存技能,也会饿死。
那是凡人,不像妖,凡人的命都很薄的。
秋明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许是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林隐居,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也许……
也许她可以将这消息带出大山,告诉更多的妖,更多的人,向世人揭发这场阴谋!
她被自己没来由的想法激励到了,猛地睁开眼,幽绿的眼瞳似乎发着光,浑身也充满了力量,她起身离开这个小酒馆,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找个同行者。
她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回去,忽然,墙角边意外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太阳升起来了,清晨带着湿气的阳光照在她灰色的毛发上,同样照在那人灰色的脏衣服上。
缩在柜子后的小男孩,一路跟着秋明湖走到了这里。
“你是凡人,你为何不怕我?”秋明湖道。
小男孩道:“姐姐给我吃的,姐姐是好人。”
“哈哈……”秋明湖笑了,走到他面前蹲坐下来,男孩个头小,在她面前像个小豆丁一般,“我叫秋明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道:“我叫淮缙。”
秋明湖道:“你敢不敢跟着我去城里,去皇城,去打败那些坏人?”
淮缙竟意外地坚决:“我敢。”
秋明湖道:“真的吗?可这过程会很漫长,也会很曲折,甚至会丢了性命。”
淮缙道:“秋姐姐带上我。”
秋明湖从废墟里找了根绳子,穿过前脚搭在自己背上:“趴上来,抓紧了!”
淮缙跨到灰狼背上,紧紧抓住那条绳子,抓住秋明湖,抓住他活下去的希望。
灰狼撒开腿,向着太阳的方向奔跑起来。
*
姬玉山带着赵思回宫后就住进了皇上赐给他的天师府中,另一位亲王宇文暄则被留了下来。
皇上召他进宫,却迟迟不见他身影。
在一旁陪侍的殷贵人为他倒了杯茶:“皇上,三殿下这性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作为哥哥的就等等他吧,喝口茶降降火。”
宇文希脸上笑着,握笔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朕不渴。等着就等着吧,反正这里的事务忙到晚上也忙不完。”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健步如飞,就闯到了他面前。
宇文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垂首拱手道:“臣弟来迟了,请皇上恕罪。”
宇文希笑道:“什么罪不罪的,若是朕将你迟到也算做罪名了,十个你都不够用刑的。”
宇文暄没理会他:“皇上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宇文希道:“哦,这个啊。近来天师建议朕征兵一事,朕看你是有很多不满。”
宇文暄道:“臣弟不敢,只是担心小人奸计,恐皇上识人不清。”
宇文希道:“好,朕找你来,就是想命你亲自去一趟苗疆,看看那儿到底什么情况。”
宇文暄怔了一下,又道:“崔四弟就在西南,皇上为何不叫他去看看,偏偏找我这个北疆的人去南方?”
宇文希道:“朕专门找你,一是因为你的北疆是唯一没有参与这次征兵的地方,可以看看南北兵力有何差距;二是因为你性格倔强张扬,公私分明,朕相信你定会探查出真实情况,不会谎报。”
宇文暄勾了勾嘴角,低头拜道:“臣领旨。”
他领旨回府,决定三日后再动身,回府后得知这几日西南的永乐王崔伊崔四回京述职,此时就在皇城,于是又起身去拜访他的四弟。
许久未见的弟弟长得是越发白嫩,而久居寒域的自己是越来越粗糙了。
“三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崔伊命人摆了一桌子糕点,还沏了一壶好茶。
宇文暄一掀衣摆,大喇喇坐下,拈起一块鲜花饼,咬了一口道:“你知不知道,那宇文希要我去一趟苗疆。”
崔伊给他倒好茶,推到他面前:“要你去苗疆?为什么?”
宇文暄道:“近来那个什么劳什子天师搞那个征兵,招揽妖族的人,他兴许是不放心,叫我去看看。”
崔伊道:“看来是我这个西南王做得不好了,再有几日我就回去了,竟也不叫我去看。”
“不是,不是,”宇文暄摇摇头,“是因为我的北疆,是唯一一处没有参与征兵的地方,他叫我去,可以看看姬玉山招揽下的妖族的兵力,同我北疆兵力的差异。”
崔伊道:“原来是这样,那三哥打算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