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牢被破开的前一日,秋明湖逃跑了,她被关在这里一个月,在半个月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地道。
出口很窄,是她在一次面向墙睡觉时,被隐约吹来的风惊醒了,才发现了这里。
山牢中没有日夜,但是每次送饭之后会有很长时间没有人看守,她就在这段时间里一点点将出口刨得更大一些。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后来被抓进来的黎芊芊。
终于,草垫子下的洞口能够容纳她的狼身通过了。
她望着黑魆魆的洞口,并不知道再过一天就能自由了,便怀着忐忑的心一头扎了进去。
寻着微弱的风,她从山后的一个小洞钻了出来,外面正是夜里,久违的山风徐徐拂过她结在身上的毛发,但此时并非享受的时候,危险并未过去,她一路压低了身子向山下跑去。
可惜就在最后的出口处被人发现了,她拼死抵抗,才从从苗疆人的魔爪下逃出生天。
交战过程中,她的灵核打碎了,只剩一半完好,法力和体力都不支,她没有停下来恢复,而是马不停蹄地离开。
她来到山下一个小镇,不知现在是夜里什么时辰,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人烟。她轻快地跑进镇上,在墙根下谨慎地前进着,想着先找点东西吃。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小镇的街道上都是被砸烂的家具,房屋门窗也都破败不堪,这里早已没有一个人!
她从墙根下,走到了路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
走到一处告示栏,上面很多告示都被烧毁了,只有一张完好无损,新得好像是昨天才贴在这里一样。
正是朝廷的征兵公告。
灰狼抬起前爪,将这张公告挠得粉碎。
这些人,不只祸害妖族,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阶级高的抓走阶级低的,只为了在阶级更高的人那里讨个赏。
她瞪着那张破碎的公告,回想起山牢里的“狱友”,不论是人是妖,只要被带走的,就再也没回来过。
忽然,一个微弱的抽泣声传进她的耳朵。
她警觉地回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大约是隔了几幢屋子,那哭声似乎就在此处。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屋中,慢慢靠近那个未被破坏的床边。
哭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听到了她接近的脚步声,那哭声立马停住了。
但身为妖的秋明湖依旧可以感知到他的喘息。
跨过破败的木制家具,她走着走着,一扭头,正和一个小男孩面面相觑。
那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小小地缩在一个木柜子后面,为了不哭出声来,憋得脸通红,就算见了狼身的秋明湖也没有大叫出声来。
秋明湖见状,化成了人形,她转身检查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又转头看向了那个男孩。
“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男孩看着她,也不说话。
秋明湖道:“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娘……我要娘……”那小男孩声音十分微弱,饿得只剩了一口气。
他竟还没死,说明这村子是不久之前才遇害的。
秋明湖道:“你娘被坏人抓走了……”她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不妥,但也没有其他的更好的说法了。
小男孩闭上了嘴,秋明湖又道:“这儿太危险了,你娘很难再回来了,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会饿死的。”
小男孩不说话,秋明湖同他僵持了一会儿,低头摸摸身子,掏出还未吃完的半块糕点——本来是昨日从狱监身上偷来的,平时她会和黎芊芊一起分着吃,但她今晚走得急,就带在身上了。
“给你这个,垫垫肚子,”秋明湖道,“我只有这些了。”
她看着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干嚼,自己也咽了咽口水。
看他吃完,秋明湖又变为狼身,转头想离开,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嘱咐道:“这里不能再待了,你最好天亮之后去找个有人的地方……但千万不要上山去。”
说完,她就离开了。
天边已泛白,不知天亮了又会发生什么变数,只能快点走得越远越好。
沿着镇子一路向东,秋明湖找到了一个歇脚处,没被破坏之前应该是个小酒馆。
天已大白,只是太阳还未升起。她走进去,前厅已经看不出样子来,后厨也堆满了杂物。
酒馆后院有老板自己养的鸡,也全死了,腐烂得生了苍蝇。
她扒拉开笼子,也不顾肉腐,大口撕扯着吞进肚子里。
就这样埋头吃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想找口水喝。
后院的水井里布满水藻,还浮着几具不明生物的遗体。尽管如此,她还是把水桶摇了上来,挑出杂物,沉淀了一会儿再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