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辰风见他反常,否道:“没有,说了只是扫一眼。”
魏止郢轻轻点头,随即低头继续吃饭,餐桌忽然安静下来。
*
半月前,皇宫大乱。
李妈妈还在厨房忙着晚饭,忽然被一只槐尸拧断了脖子。
寻着血腥味前来的几只槐尸没有挑食,将她分食了去,连带着一封信也吞进了肚子里。
残破的纸片落在一旁,只剩下半个“思”字。
当然也不会有人再看到这封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人们挤来挤去,张皇地在这宫墙之间逃窜,谁也不会注意到某条长廊里的一位逆行者。
大火包围了惠清宫整个花池,贤妃早已被人接走,却仍有一个身影闯进来。
她将马尾甩在身后,身手矫健,从一处尚还完好的墙翻过来,翻进花池,却在跳下来的时候崴伤了脚。
“嘶……”
崴伤似乎并未影响到她,稍加活动,她继续向深处走去。
她停在花池中央的假山上,一阵猫叫从身下传来。
一只狸花猫几次探头出去,却又因为外面的混乱吓得缩了回去。
她笑了,但脸色很苦,狸花猫看到她,又叫了几声。
她伸手将猫捞起来,安抚似的摸了摸带着污泥的毛。
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惠清宫外此起彼伏,她慌张地左顾右盼,火光映在她脸上,脸上的一副大眼睛不停地眨动着。
她将猫揣进身后背着的小竹篓,系好了绳结,原路翻回了国师府。
她知道有个地方不会受到槐尸的攻击——姬玉山身边。
可她找遍了国师府,怎么也找不到姬玉山,找到的只有李妈的衣服,还有一群正在进食的槐尸。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围在一起的尸人,放轻了脚步,一步步向后撤去。
就在退到门口时,其中一只槐尸抬起了头。
他们都是苗疆人精心挑选带来皇城的尸人,身上的血肉早已腐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下半张脸和胸口沾满了李妈妈的血。
下一刻,苦臭的气味一拥而上。
她知道已惊动了他们,连忙后撤出门,用尽全力向外跑去。
国师府的结构早已谙熟于心,只不过经过一场混乱,难免要多了危险。
绕过三两个别苑,崴过的脚忽然一阵钝痛,将她拉到了地上。
槐尸在几步开外,正欲扑上去,她身后的竹篓里传来几声凌厉的猫叫。
他们的动作竟都随叫声停顿了一下。
她趁着停顿,也不顾脚腕传来的痛楚,麻利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御林军姗姗来迟,她穿梭在枪盾间,一路逃到了午门口,被临时转运的马车载离了皇宫。
同行的是一些幸存的家仆,她在人群里搜索了几回,没找到某个家仆的身影,顿时焦急起来。
她想回去找人,但却没有动。
望着重兵把守的城门,她只是望着自己渐行渐远。
他们被安置在皇城郊外的几间客栈中,等待着皇宫暴乱的平息。
槐尸全部被杀死后,他们就会再回去。
和不认识的宫人们关在一起,她独自缩在角落,身后的背篓意外地听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是回去,又得留在姬玉山身边。
若是离开,就能……就能离开姬玉山。
夜色愈浓,乌云遮去了大片月光。
她跳窗了。
崴过的脚已经渐渐没了知觉,但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本能地向前奔跑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着离开这里就好。
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
*
她从黑夜跑到了白天,衣服渐渐被血浸透,最终无力地倒在路边。
竹篓摔在地上,绳结断了,狸花猫从里面跑出来,围着她打转,喵喵地叫。
这里人烟稀少,除了这条大路外,都是枯萎的树林,路上有车辙和马蹄印,但很难遇到路过的车马。
狸花猫四处看看,忽然离开了她。
*
日渐西斜,猫的身影又回来了,它带来了另一只猫,还有另一位姑娘。
这姑娘打扮干净利落,眉目宽展,她额上缀着汗珠,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极其普通,没有任何刻痕。
“姑娘,快醒醒!”
她抱起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讶异地看了看她满身是血的衣服,当即道:“饭团,我们得快带她回去!”
她向附近驿站租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向北驶去。
*
她带着昏迷不醒的人闯进北海楼医馆,正在煎药的陶士晋看了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