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黎芊芊留了一盏小烛灯,坐在了床上。
一副副血蛇笼还历历在目,回荡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看样子,宇文暄应当确实在暗中捕蛇,只不过师辰风还没有被他抓到而已。
她现在多希望灵印能有传信的功效,好让师辰风离王府的人远些。
黎芊芊:“……”
“我怎么倒关心起他来了。”她心中有些苦涩,不知往后还能不能见到,说不准下次见面,就该把他炼了药去。
他的性命,最该关心的是他自己,而非旁人自扰。
不过若是他死了,印记相连,自己也难逃一死……
罢了,还是盼他活着更好些。
想着想着,似乎看到一抹白色出现在卧房门口。
是眼花了吗?
大概是眼花了,也许心中想着什么,就会出现什么幻觉。
黎芊芊眨眨眼,门口昏暗漆黑,寂静如常。
她松了口气,便转身躺下睡觉。
舒服躺好,再次睁开眼——
“腾”地对上一双金色眸子。
黎芊芊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伸出手,死死钳住白蛇要害,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熟人……呃不,熟妖。
师辰风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被气得连连后退,缩在床角干呕。
黎芊芊心中无故紧张起来,赶忙小声道:“你怎么来了?你从哪儿进来的?”
缓过劲来,白蛇吞吐着蛇信,爬过她身边,激动道:“你竟想杀了我,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黎芊芊不理会他,道:“别打岔,你怎么进来的?”
师辰风立起身体,清清嗓子,一昂头,装模作样道:“这北疆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黎芊芊语速忽然加快了些,不似平日,“宇文暄在找起死回生上的药材,其中一味……”
“其中一味是蛇骨,正是我的骨头。”师辰风抢过话头,接了下去。
黎芊芊嘴角抽动:“你好像很自豪?”
师辰风道:“还好还好,一般。”
也就一般自豪。
黎芊芊道:“那你还敢来这里?”
师辰风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黎芊芊噎住,翻身起来道:“我这就把他叫来。”
当然是在说笑,她摸到鞋子,双脚只是踩在了上面,并没有穿。她踩着鞋面,探到桌上,为师辰风倒了一杯水。
方才出于本能反应,下手确实很重,黎芊芊自己的胸口竟也跟着有些发闷。
蛇尾稳稳卷好杯子,只是低头吃了两口,便放在了一边,不过如果真是以蛇身这样一点点地饮水,说不定能吃到明日一早。
待黎芊芊回到床上坐好,才发现自己的举动自然过头了。
明明之前还在防备他,同他保持安全距离,此时却能同处一室,甚至是一床。
“你……”但她确实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在这寂静冷清的王府,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也仅此一位了。
只不过此人来去不定,每次会面都是黎芊芊十分珍惜的机会。
“我既已不在梦千回,更不能帮你盯着花千鸩,你为何又来找我?”
师辰风道:“因为我改变了主意。”
黎芊芊道:“什么主意?”
师辰风道:“你现在需要盯着宇文暄。”
黎芊芊当即道:“我做不到。”
师辰风溜圆的两只金色小眼睛看过来:“怎么了?”
黎芊芊道:“我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
师辰风道:“你难道对他一点不好奇?”
黎芊芊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奇……”
反驳到一半,她话音越来越小,宇文暄书房里的暗室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转口便道:“是了,我确实对他好奇。我今日去他书房,发现了一间密室。”
师辰风:“嗯?讲来听听。”
黎芊芊一五一十地将如何看见沾血的布,如何推开书架,如何看到血蛇笼都讲给他听。
“你确定那是捕蛇笼,那些血是蛇血?”
黎芊芊道:“我不确定。”
师辰风道:“那他为何要在自己的书房凿一间密室,杀蛇取骨这件事,本应吩咐下人做就好。”
黎芊芊道:“那他是不放心别人,还是在密谋此事?”
师辰风道:“若是他密谋此事,就不会大张旗鼓地将你迎进王府。”
黎芊芊随着他的话语仔细思索着,又道:“不,那并非一间密室。”
师辰风看着她,等她下一句话。
“我进入时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应当还有其他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