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芊芊优点不多,适应力很强是其中之一。
住进来后,宇文暄再没有来过一次,不过在家丁的热心帮助下,她逐渐将屋子的布局调整到自己习惯的位置。
那位王爷也嘱咐了家丁们,若非要事,不得擅闯丰月居,倒是给她创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听他说材料还在收集,但其实并没有给黎芊芊任何一味药。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张药方。
上面的字看不出是谁写的,字体方正,中规中矩,一字挨着一字,井然有序。
右下角盖了个戳,正是苗疆的印章。
她抚上这处红印,轻轻地摸着,思绪飞到了过去。
到底是谁盖下了印章?
自己不算博览群书,但也读过很多古籍,这方子到底是哪一本所载?
还是说,这是后人研究出来的?
苗疆深处西南深山,又究竟是如何与这位恭禛王扯上了关系?
黎芊芊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要将这满腹的疑问吐出去。
这段时间里,她渐渐习惯了这间小院。坐在书房,待得久了,甚至觉得哪里都似曾相识,就好像曾经在此生活了很久。
书架上的书,她在北海楼都读过,这不能叫她安心,反倒更加不安起来。
那时一直萦绕在身边的监视目光,现已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可他的目的仅仅是让自己做出这药吗?
黎芊芊闭上眼,伏在桌上,企图甩开脑海中纷乱的想法。
绿吟花的茶香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胳膊下压着的书,“琅玕寒玉”四个字充满了视野。
药方上的“白玉蛇骨”,和妖谱上的这四个字重叠起来。
之前见了许多次的药方,在他这里竟又凭空多出一味药,还正好是“白玉蛇骨”。
作为药引,此药如此重要,为什么之前的方子都没有这味。
师辰风便是琅玕寒玉,而宇文暄需要玉蛇骨,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他会抓来白蛇,叫黎芊芊炼了药去。
那么他之前受过的伤,会不会就是拜宇文暄所赐?
这几日来印记并无异常,看来他依旧安全,黎芊芊也稍稍放下心来。她还记得,这印记能同享、同感,只不过黎芊芊从未感受到他的位置,而他却可以精准地找到自己。
难道这也是单向的吗?
她脱下一侧衣袖,印记依旧盘在肩头,像一片刺青,不曾消退。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趁着这段日子,研究起死回生的同时,研究一下恢复记忆的方法。
可两件事都还没有开头,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黎芊芊又叹了口气。
若是叹气就能解决问题,那她宁可不住地叹气。
*
世人皆传“五毒圣手”鼎鼎大名,如今却是一个被异乡人踢来踢去的破皮球。
其实当年得来此称号,一是有恩师的教诲助她前进,二来也许是年轻气盛,做什么事都有股横冲直撞的劲头,现在回想,虽然记不起个中细节,但那感受却历久弥新。
越长大倒越是意慵心懒了。
对于造成失忆的原因,她心中已有了几个答案,只是还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正想得出神,脚步轻响声叫她瞬间回过神来,飞速穿上了衣袖,回头警觉道:“谁!?”
她只看到一个背影,似乎也是刚刚转过身去。
“抱歉……擅闯闺房,不知圣女大人正在更衣。”
不速之客是宇文暄。
“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解释道。
黎芊芊不能放心,不知宇文暄能否认出蛇妖印记,更不知以刺青为借口能否搪塞过去。
以他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都不成问题,这些脚步声恐怕也只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她收敛心神道:“殿下来找我做什么?”
宇文暄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她道:“我前来知会圣女大人一声,过几日有一批药会送到丰月居东厢房中,会来几位行夫,你不要误会是坏人就好。”
黎芊芊攥紧衣袖,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他站得随意,挺拔却又透着几分从容。
“我来时还向家丁了解了一些近况,不知圣女大人是否还住得习惯?”
黎芊芊道:“一切都好。”
宇文暄道:“那就好。药方你有没有进展?”
黎芊芊诚实道:“没有。”
宇文暄道:“好,好。我明白了……圣女大人穿好衣服了吗?”
黎芊芊飞速回道:“没有。”
她穿戴整齐地坐在书房,但看到宇文暄面具的一角,内心就已十分厌恶,下意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