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暄道:“那你为何不穿起来,难道在等我转身看你……”
黎芊芊打断他道:“殿下还有何事?”
宇文暄怔了一下,被她冷不丁一声,将后面的话噎回了肚里,许久,才微微侧过头道:“没有什么要紧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
末了,他似乎卸下了一身力气,向门外迈了出去。
“我说完了,不打扰了,告辞。”
黎芊芊目送他消失在丰月居门口,回头握紧了桌上的书和药方。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催促自己了?
看来除了暗中研究恢复记忆的方法,还得多留心有关起死回生的内容,以免被他发现。
*
过了晌午,在家丁的带领下,她前往王府的藏书之处。
其实只是宇文暄自己的书房罢了。
她叫家丁在外侯着,自己独身进去了。
其实她已做好了应对宇文暄的准备,只是不曾想,他此刻不在王府,倒是让自己的行动更加便利了一些。
这里显然更大更宽阔,同样燃着绿吟花的香气,让黎芊芊安心许多。
他的藏书种类很多,甚至有些古老的文字,黎芊芊也看不懂。
与药毒相关的书大约占了单独的一整个架子,除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好几十本,还有很多苗疆的书。
黎芊芊心生疑惑,取了几本下来。
书中的内容都很熟悉,自己在小的时候就已读过,要是有心人细细对比南北两处的药材,就会发现,被世人调侃的“毒虫子”并非空穴来风。
在苗疆,光是能被做成蛊的虫有数万种,能够入药的也已不计其数,当然,都是些功效不同的毒药。
黎芊芊抚上书封,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这本药实记,是父亲的爷爷编撰的,儿时阅读还是原版,现在手中这本已是新编了。
只因这本特地新加入了黎芊芊自己研制出的一个方子。
轻轻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才发现这本书写满了批注。
她心中微有诧异,原来宇文暄私下也会研究这些东西吗?
翻到最后一篇,便是让她摘得“圣手”之称的一剂“鹊唳”。
“鹊草一握,加山泉焖软,密封九九八十一天,再取玲珑子若干,碾碎加入,可解玲珑蛊。”
玲珑蛊是苗疆第十九代族长,也就是现在的族长卜尤,在他年轻时培养出来的,在鹊唳出世之前,玲珑蛊无人能解。
这本书中还记载了详细的炮制方法,其中细节与后续所加的材料也一并介绍到了。
而面前这本,鹊唳二字被人画上了重点。
不是宇文暄还能有谁?
再往下看,结尾处还批了一个字。
“好”。
黎芊芊:“……”
她无语凝噎,合上书,打算放回去。
手已伸到书架边上,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架子后面,不明不白地跑出一块布角。
她将手里的书放在一边,看了看周围,只有这格出现了一角布块,上下尽是整洁的墙面。
黎芊芊伸手拽了拽,没想到拽出一截,塞不回去了。
这块布料很旧,和这干净而又崭新的书房显得格格不入。
这让她不由得起了兴趣,遂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见家丁们都在打盹,又向四周确认了好几轮,确定没有人来后,轻飘飘地走回去。
她伸手将那块布扯了出来,直到扯不动了。
之前漏出的一角是发黄的布料,而到此处,布块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滴。
已经红得发黑,也不知是谁的,过了多久。
黎芊芊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她又试图拽了几下,确实扯不出来了,另一头不知连到了哪里。
她开始寻找别的法子,又恰好这层藏书不多,她将架子上的书搬到地上,想把这个隔层直接抽出来。
“咔哒”一声,木板离开了架子,墙面出现了一道整整齐齐的缝隙。
带血的布便是从这条缝隙里出来的。
黎芊芊踮起脚,倾身上去查看,里面一片漆黑。
回过身,她叹了口气,又去查看了屋外情况,依旧是一片宁静。回来后,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用尽毕生力气,推搡着这个书架。
好在这个书架在众多架子中算是最小的一个,而且她个子小巧,也只需要推开一些角度,便可以进一步看到这处缝隙。
她将连着缝隙的布块从书架那头拽回来,俯下身细细看着这一方窄窄的空间。
这道缝隙间似乎有一些圆圆的凹陷。
黎芊芊伸手摸了摸,似乎是一些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