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
    一、初到

    寒风凛冽。

    北疆的朔漠风雪将天地通染一白,群山在银装素裹之下,由内而外地透着冰冷肃杀之气。

    百年的纷飞白雪浸透万里冻土,从不曾停过,此为寒江雪。

    复前行十余里,见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向更北远去,纵然这北域冷得彻骨,江水却依旧喧闹不息,此为寒江。

    萧瑟大路上,一队人马护送着一架马车慢慢向北爬着,车中所坐的是从西南之地苗疆送来的质子——“五毒圣手”黎芊芊。

    车身设有窗格,她拉开这个小窗格,向外看去,除了银白色,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冷。虽说如此大风雪之景应是她所新鲜的,但她此时却了无兴趣。

    她又合上了小窗格。

    就在几日前,远在塞北的北海楼楼主忽然来到苗疆,听其言道有皇族之人想要在此处请去一位“五毒圣手”,经国师和族长应允,她便被人带走了。

    起初,苗疆的祭祀巫女并不同意这件事,但她位低权轻,几乎没有人听她的。

    有人叹如今世道身不由己,黎芊芊总算明白了。

    马车渐渐停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匕首银光——从遥远的家乡带来的唯一武器,只是不知何时带在身上的,她想不起来了。

    北海楼的楼主比她回去得早些,她是跟着后面的师兄弟们一起过来的。

    马车门开了,比起昏暗的车内,外面天光大亮,接着是一色天地。和煦的阳光照进眼中,银白天空映入眼瞳,可她只觉得冰冷刺骨。

    她穿得很少,待寒风袭来,重重打了个寒战。

    这里就是北疆,北海楼的地盘。

    *

    楼主到得比她早,黎芊芊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见过他,但是脑海里已经没有印象了,只听传闻是个严谨整肃之人。

    迎面走来一位姐姐,递过来一件厚厚的披风。她剑眉星目,生得一副俊朗模样,开口却是极其温柔:“来,披上暖和点。”

    “我叫陶云停,你叫我陶姐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陶云停给她系好披风,从身后揽住她,“跟我来吧。”

    黎芊芊没有回答,她本也不想回答,陶云停既然能提前过来接人,自然是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陶云停并没有追问,一切都只像是走个过场,身为质子,远在他乡,还是少说多看更稳妥些。

    二人并肩走着,心里揣着不同的想法。

    黎芊芊不住地回想着,半个月前她还尚在苗疆,一路的景色她都无甚兴趣,来北海楼看到的事也屈指可数。

    可她总是觉得心中空虚,她记不起北海楼主的样貌,想不起来他索要“五毒圣手”那日发生的事,记不清族长的脸,甚至记不起在苗疆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从出生起,就已到了北疆。

    她轻轻晃晃脑袋,这样奇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正想着,陶云停的话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到了。”

    这里是望月殿,是北海楼的议事大厅。

    陶云停带她进去,清冷的殿堂上,走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黎芊芊不禁腹诽:“这位楼主真的不会觉得冷吗?”

    殿上坐了两人,其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衫,带着一张毫无修饰的苍白面具遮掩面容,左手把玩着两枚玉珠,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可如此富家喜好,那只把玩的手却是布满茧子。

    另一位穿着狐裘大貂,怀中窝着一只猫咪,此人神色恭敬肃穆,两人似是在商谈什么要事。

    黎芊芊看过殿上的二人,又看向他怀中的猫。

    这个地方果真什么都是白色的,连猫也是。

    陶云停道:“陶文秀,人带来了。”

    穿着貂衣的男子起身,猫咪跳了下去,径直蹭到了黎芊芊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看来这人便是北海楼的楼主陶文秀,他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道:“黎姑娘,一路风尘,没好好休息就来了。楼中有事,我便快马先回了,未能同行,随行弟子有照顾不周之处,一定要告诉我。”

    黎芊芊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陶文秀道:“看来黎姑娘很招小动物喜欢,饭团也不认生。”

    原来这猫叫做饭团,这名字起得实在不符合眼前这位楼主的风格……

    台上那面具人忽然道:“陶楼主,这位就是苗疆的‘五毒圣手’?”

    陶文秀笑道:“是,这位便是圣手大人黎姑娘。”

    面具人两步跳下台来,停在黎芊芊不远处。

    他道:“怎样?让黎姑娘稍稍休息一下,何时送去我府上?”

    陶文秀道:“总该让黎姑娘在这儿住一段时间,适应适应北疆的生活吧。”

    面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陶文秀,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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