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沈之鹤站在斑驳的铁门内,目光扫过堆放在角落的破旧机械,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休闲装的身影上。
宋愉欢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敛去眼底的讶异,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阳光从厂房的破洞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没有笑意:“沈同学,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身后那几个俱乐部成员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几分探究。沈之鹤却像是没察觉,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老师,我想请你们调查个人。”
他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正对着镜头笑,正是许浣溪。“查她之前以及现在跟哪些异性相处过,”沈之鹤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声音压得低了些,“越详细越好。”
宋愉欢接过照片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沈同学突然查这个,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私事。”沈之鹤没多解释,只是看着他,“价钱好说。”
一周后,宋愉欢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沈之鹤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沈同学,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让你知道。”
沈之鹤那边很安静,只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是在耐心等待下文。宋愉欢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说的那个人,以前是夜店的头牌,去过夜店里的人都知道,她跟不少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继续道:“而且近几年,她跟一个叫李亮的走得特别近,几乎形影不离。我听相熟的人说,她之前怀过孕,是个女孩,算算时间和关系,那孩子……应该是李亮的。”
电话那头的沈之鹤依旧没说话,但宋愉欢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丝紧绷。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李亮,明面上没什么特别,但背后的势力一直跟你公司对着干,算是你爸生意场上的老对手了。”
说完这些,宋愉欢便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仿佛都在消化这串带着隐秘和暗流的消息。
沈之鹤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却没驱散半分眼底的寒意。他愣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钱我会派人去你的俱乐部里给你,”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调查的事,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电话那头的宋愉欢轻咳一声,那声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还有,”他拖长了语调,刻意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补充,“我落了一句没说——那个女孩,最近和李亮频繁出入玫瑰酒店。”
沈之鹤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玫瑰酒店?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离他家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平日里隐蔽又安静的继母,没想到会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听前台说,他们今天晚上会去。”宋愉欢的声音里添了丝促狭,“你要是有空,不妨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亲眼瞧见点什么。”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挂断声,只留下“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沈之鹤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方才还压抑的情绪此刻翻涌上来,混杂着惊疑、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浓,玫瑰酒店的方向隐在沉沉的黑暗里,像一个蛰伏的陷阱,正等着人一步步靠近。
夜深人静,周遭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沈之鹤将沈峙渊安顿妥当,确认他已睡熟,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宋愉欢电话里提到的玫瑰酒店,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说不清是存着几分侥幸,还是潜意识里不愿放过任何可能,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万一呢?万一真能在这里碰见些什么,或许就能解开某些疑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按捺不住。沈之鹤驱车来到玫瑰酒店附近,没敢靠得太近,选了一处长势茂密的草丛躲了进去。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气息。他屏着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酒店门口那盏暧昧的霓虹招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刺耳的笑声由远及近。沈之鹤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压低身体,只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
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影。女人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鱼尾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是许浣溪。而被她亲昵地搂着胳膊的,是个挺着明显大肚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