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上来: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林悦白色连衣裙沾着夜露,发间别着的发卡随着动作轻颤。而染着枯黄色头发的少年倚在电线杆上,烟圈混着蝉鸣漫过路灯,他笑时,耳钉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寒枝,发什么呆?”沈之鹤的提醒惊得她笔锋一歪,蓝墨水在作业本洇开团乌云。王野的后颈露在拉链半开的羽绒服外,那里有道淡淡的纹身,好似没轻洗掉的样子,像条蛰伏的蜈蚣。
放学铃声撕裂空气的刹那,顾寒枝书包带子还没挎稳就冲了出去。运动鞋踏在结冰的走廊上打滑,她却不敢停——王野的脸庞还萦绕在眼前,便利店那晚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沈之鹤抱着书本愣在座位,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最终只是将疑惑咽回肚里,轻轻合上了课本。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小巷,青石板缝里积着前几日的雨水。顾寒枝攥紧书包带拐进这条回家的必经之路时,潮湿的霉味混着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墙根下,王野正斜倚着斑驳的砖墙,羽绒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臂弯处若隐若现的纹身。他身旁三个小弟呈扇形散开,其中一人正用防风打火机点燃香烟,火苗在暮色里明明灭灭。香烟燃烧的噼啪声中,混着几句模糊的咒骂和调笑。
顾寒枝的运动鞋在石板上顿了顿,帆布鞋尖几乎碰到墙角腐烂的菜叶。她垂眸盯着自己磨损的鞋边,喉结轻轻滚动。余光瞥见王野吐出的烟圈在半空盘旋,灰蓝色烟雾像张网,将几个少年笼罩其中。其中戴耳钉的小弟突然转头,目光扫过巷口,顾寒枝立刻将书包抱在胸前,指甲深深掐进帆布布料。
寒风卷着碎雪像砂纸般刮过脸颊,路灯在飘雪中晕开惨白的光圈,冰棱垂在老旧的屋檐下,像无数把倒悬的刀。墙角的垃圾箱翻倒着,腐烂的菜叶裹着冰碴,被风吹得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