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寒枝望着地面交错的树影,忽然小声说:"那......谢谢你。"风卷着槐花掠过耳畔,沈之鹤的回应轻得几乎听不见:"该说抱歉的是我。"

    到达医院,沈之鹤怀中的顾寒枝滚烫的体温透过沈之鹤的帽衫传来,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膝盖处渗出的血珠正顺着沈之鹤的指缝往下滴。

    医院长廊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消毒水混着中药的气味扑面而来。沈之鹤抱着人穿过候诊区,金属座椅上的病患纷纷抬头。有个老太太咂着嘴小声议论,年轻情侣见状慌忙挪开视线,连值班护士推着的治疗车都在过道上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那么多人看着呢。”顾寒枝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带着因疼痛而破碎的尾音。她想撑起身子,却被沈之鹤收紧的手臂拦住。

    “别动。”沈之鹤下颌绷得发紧,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你的伤本来就很重,再剧烈地走会让血更加血流不止。”他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怀里的人轻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怀里。

    顾寒枝轻笑一声:“这么关心我啊。”

    沈之鹤有些脸红:“我只是不想担心你会突然给我的猫来一下。”

    顾寒枝有些生气:“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可怕吗?不过——”

    “你喜欢猫啊。”

    “喜欢。”沈之鹤点头,“它很可爱。”

    顾寒枝挑眉:“最粘你?”

    “以前是。”沈之鹤目光一暗。

    顾寒枝忽然认真,“以后……别再把我想成会对小动物下手的人了。”

    沈之鹤沉默片刻,低声道:“好。”

    骨科诊室的门虚掩着,电子屏显示“3号诊室”。沈之鹤用膝盖顶开门,冷气裹着医用胶带的味道扑面而来。值班医生抬头时,他正将顾寒枝小心翼翼放在诊疗床上,沾血的手指在白床单上洇开深色痕迹。

    “骑自行车摔下来的?”女医生戴着金丝眼镜,翻开顾寒枝的裤腿查看伤口。沈之鹤盯着白皙的膝盖上破出来的皮和血,喉间泛起铁锈味。

    “先去拍X光。”女医生撕下诊断单,“家属去缴费。”

    “他不是......”顾寒枝虚弱地开口,被沈之鹤按住肩膀。他接过单子时,两人指尖相触,她腕间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在这等我。”沈之鹤垂眸看向顾寒枝,喉结在冷风中滚动了一下。转身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小猫柔软的肉垫蹭过丝绸。

    走廊尽头的缴费窗口排着长队,白炽灯在人群头顶投下惨白的光晕,沈之鹤摸出兜里多得数不过来的钞票,指尖触到边缘处被汗水洇出的毛边。排在前面的老人正在数硬币,清脆的碰撞声混着远处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开层层涟漪。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目光扫过病房外候诊区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年轻男人脖颈处还沾着未擦净的雨水,攥着保温杯的指节泛白,显然在急诊室门口站了很久。

    "你男朋友还真关心你。"女医生将病历夹往臂弯里一夹,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不像我家那位,整天就知道蹲阳台抽烟喝酒。"她这话刚落,监测仪突然发出短暂的蜂鸣,顾寒枝原本就苍白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红晕,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医生..."她下意识攥紧被角,轻声说:"他...他不是我男朋友。"尾音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藏着欲说还休的羞涩。窗外的一缕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哟,这还不算?"女医生笑着挑眉,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依我看啊,就差层窗户纸了。"话音未落,病房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两人相视一笑,顾寒枝慌乱间扯过被子盖住发烫的脸,却藏不住嘴角溢出的笑意。

    诊室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沈之鹤攥着缴费单的指节泛白,运动鞋底在消毒水味浓重的走廊里擦出急促声响。他冲进诊疗室时,女医生正将沾着碘伏棉签扔进垃圾桶,金属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叮鸣。

    随着传送带滚动的嗡鸣,X光片缓缓吐出。女医生举着胶片贴近观片灯,银灰色骨骼纹路间,软组织肿胀形成模糊阴影。她指尖轻点膝盖关节处:"小姑娘摔得可不轻,膝盖的摔伤,整条腿都受到了牵连。"医用笔在报告单上沙沙划过,"骨膜挫伤伴随韧带拉伤,至少短时间不能行走。"

    顾寒枝攥着沈之鹤递来的温水瓶,指节捏得瓶身发颤:"我的腿...还能好吗?"她抬头时,诊疗灯在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像受惊的蝶。

    "按时服用消肿止痛药,配合物理治疗。"女医生抽出抽屉里的康复手册,纸页翻动带起油墨气息,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折射的冷光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只要严格遵医嘱,预后恢复效果不会差。"

    沈之鹤摩挲着诊疗床边缘,金属栏杆沁着寒意。他想起顾寒枝摔倒时蜷缩的模样,喉结滚动:"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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