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眼前突然闪过阿黄蜷缩在灰烬里的样子,焦黑的毛发粘在扭曲的躯体上,那是她用攒了半年的早餐钱换来的小狗。还有那些写着“装清高"、"脏东西"的标签,被贴在后背时冰凉的触感。
"你以为有沈之鹤的撑腰就能重新开始?"记忆里林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顾寒枝踉跄着扶住墙,指甲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初四,广播室的灯光亮起来了。林悦甜美的声音裹着电流传遍校园:"顾寒枝昨晚被校外的男人拖进小巷......"林悦绘声绘色的编造故事,班级里此起彼伏的窃笑中,顾寒枝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那天放学,她绕了五条街才敢回家,生怕被人跟踪。
办公室的金属门把手转动声像尖锐的警报,顾寒枝转身时撞翻了走廊的盆栽。陶土碎裂声在寂静的楼道炸开,她却不敢回头,攥着校服裙摆疯了似的往高二(三)班跑。帆布鞋踏在瓷砖上的声响混着心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嗒!"不知踢到什么东西,顾寒枝踉跄着扶住墙。指腹触到墙面凸起的瓷砖,冰凉的触感突然变成储物柜粗糙的铁皮。她猛地抽回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新月形的血痕。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终于冲进教室,顾寒枝跌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却盖不住记忆里阿黄的呜咽。那个暴雨夜,她浑身湿透地抱着烧焦的纸箱,雨水混着泪水冲刷着手臂上的烫伤,而林悦站在远处笑得花枝乱颤。
"你脸色好差!"江晚柠突然出现在眼前,手里的冰淇淋都快化了。
"食堂的菜不干净?"顾寒枝死死攥住桌角,强迫自己把颤抖的声音压回喉咙:"没事,就是......有点累。"她垂眸避开好友关切的目光,却看见自己校服下摆被攥得皱成一团,像极了当年被塞在储物柜里的那件浸透鱼腥味的衬衫。
英语课的黑板擦声混着粉笔灰簌簌落下,顾寒枝盯着投影仪上的《小王子》片段,却只看见林悦举着话筒的影子在字句间游移。当老师点她翻译"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时,她手里攥着的笔一瞬间掉在了地上,笔与地面摩擦的响声响惊得全班侧目。
暮色从教室百叶窗缝隙渗进来,在练习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顾寒枝机械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钢笔帽三次从指间滑落。第三次弯腰去捡时,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寒意,仿佛有人正站在身后注视——就像当年林悦往她头发倒胶水时,站在身后的阴冷气息。
"寒枝。"
熟悉的男声惊得她指尖一颤,练习册"啪"地掉在地上。沈之鹤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课桌旁,苍白的手指悬在她颤抖的手腕上方,最终轻轻握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口传来,却让她想起被按在储物柜里时,铁壁般冰冷的禁锢。
"你今天下午的脸色很差,是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裹着窗外的晚风,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顾寒枝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记忆突然重叠,初三那年她被锁在器材室时,透过门缝看见的月光,也是这样落在林悦嘲讽的瞳孔里。
鼻腔瞬间泛起铁锈味,顾寒枝感觉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她狠狠甩开沈之鹤的手,金属表带在他腕间划出红痕。书包带子硌得肩膀生疼,她抓起书包转身就走,马尾辫扫过沈之鹤的手背:"不用你管。"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她身后次第熄灭。顾寒枝跌跌撞撞跑下楼梯,书包里的课本哗啦啦作响。拐过最后一个转角时,她撞上消防栓,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些。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还有沈之鹤追来的脚步声——像极了那年林悦带着跟班追在她身后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她将溃的神经上。
防盗门的电子锁发出刺耳的嗡鸣,顾寒枝的手指在密码键盘上悬了三秒才按下数字。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仿佛还在身后追着她。父亲的皮鞋整齐摆放在鞋架第二层,往常这个时间本该响起的电视新闻声和酒瓶撞倒声却异常寂静,茶几上只留着张潦草的便签:"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在冰箱。"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猛地拉合,阳光瞬间被隔绝在外,黑暗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房间。顾寒枝跌坐在地毯上,膝盖蜷缩至胸口,指甲深深掐进手臂——这是她从初中就养成的习惯,用物理疼痛对抗心里的恐惧。
"咚咚——"
门外传来试探性的敲门声,带着独特的三长两短节奏。顾寒枝浑身紧绷,喉间泛起铁锈味,直到听见那声软糯的"姐"才稍稍放松。门把转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