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宏收拾完,长吁短叹一阵,总算要出门了。季放祯躲进以前住的房间,看见杜宏进了灵兽苑,出来的时候,他在右肩上背着个麻布袋子,去厨房待了一会儿,左手又拎了一个麻布袋子出来了。脸上表情凝重,似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季放祯悄悄跟了过去。
杜宏嘴里念念有词,往大山深处走去,季放祯记得这条路,去年冬天杜宏带季放祯来山里摘梅花,就是走的这条路。
果然,杜宏并未奔向那株玄冰红梅,而是拐进路旁的树林,再行了一会儿,杜宏停下,季放祯有意离得远些,躲在了草丛后。
说来也怪,这片林子好巧不巧正有一处空地,恰种得下一株高大无比的桃树,春光烂漫,莺啼燕舞,桃花夭夭,开得正盛,
季放祯心中疑惑,杜宏总不会是来赏花的。
只见杜宏跪在地上,虔诚地拜了又拜,右手拔刀,在左手指尖划了一刀,跪着爬到树下,将汩汩鲜血抹在了树干上。
这是在干什么?季放祯正纳闷,树上忽然冒出一条猩红的长舌,将那鲜血舔了个干净,咂摸片刻,似是回味无穷。杜宏则被吸在树上,面目扭曲不能动弹,眼下渐渐青黑,比鬼还不如了。
“带的什么?”
一道厚重沉闷的声音响起,惊走了周围肆意嬉闹的鸟儿。
这树居然会说话。
“鸡!”杜宏从麻布袋子里拽出一只老母鸡,那鸡恹恹的,咯咯叫了几声,轻轻扑棱几下翅膀,不动了。
杜宏又急又怕,飞快抹了鸡脖子,双手奉上,放在了树脚。
“桃花仙人,这是孝敬您的。”杜宏谄媚笑道。
话音刚落,那只鸡便成了一地棕毛。
【玩家要是能达到这种转化率,本碗就放心了!】
“我能和妖怪比吗?它这是邪修!”季放祯不寒而栗,想着要不要回去请帮手。这树妖不除,必定是璇玑道的隐患,严重危害人民安全。
“还有吗?”树妖像是伸了个懒腰,枝杈颤动,抖落无数花朵。
“还有还有!”杜宏松开另一个口袋,一巴掌狠狠拍在那头昏睡的灵兽身上。
“哦咿!”
板凳儿!
季放祯浑身一激灵。
姓杜的把貔貅带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要把它献给臭妖怪!
杜宏道:“齐长老说你是个不中用的,让我随意处置,我白养你十多天,总算长了点肉,今日把你献给桃花仙人,也算是你的福气。”
貔貅的四肢被捆仙锁缚住,不得动弹,它低声呜咽,灰溜溜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季放祯心急,却也不能轻举妄动。那天齐长老的小情人提过仙桃的事,说不定和这棵桃树有关,还有他受伤那次,萧仰凌也给了他桃子,那时候他以为冬天的水蜜桃是专供给长老和萧仰凌的。
“我不要牲畜,我要的是人,上次那个太老了,你去给我找个年轻的来。”
杜宏神色纠结,道:“禀桃花仙人,吴辉那件事闹得太大了,璇玑道人人自危,我怕是弄不来。”
“没用的东西!”树妖正欲大骂,忽然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这是哪儿来的鲜肉。”
林间刮起一股阴风,天色陡然变沉,地上飞沙走石,旋起枯黄的老叶,季放祯见势不妙,猛地冲上去,抱起貔貅往回跑。
那树妖嗤嗤冷笑,虬结扭曲的根脉拱地而起,如同一只只鬼手向季放祯抓来。
他连声试了几个法咒都不管用,偏巧今日出门没带法器,想起系统背包里面还有若干练习用过的符纸,也顾不了那么多,死马当作活马医,一通全甩了出来,将树妖的根须糊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差生文具多,但总比手无寸铁强。
杜宏被此情此景吓得尿裤子,连滚带爬往外跑,树妖吃不到季放祯,正是恼火,一时间饥不择食,便用根须卷了杜宏。
季放祯听见惨叫,回头一看,只见杜宏目眦欲裂,奋力挣扎,拼命伸出一只手,嘴里似是在唤季放祯的名字。
可惜“祯”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树妖吞入“腹”中。
季放祯来不及细想,一路上丢符纸画法阵,一直跑到丹药房的院子里才停下脚步。
“何事?”萧仰凌见他惊慌失措,显然遭了大难,顿时揪心不已。自那日争吵之后,他便赌气收回蛇瞳,不再寸步不离地盯着季放祯,没想到,又出事了。
“有妖怪,妖怪。”季放祯嘴唇乌紫,神色仓惶,他放下怀里呜咽的貔貅,语无伦次道:“你先看看它,看看它。”
萧仰凌伸手探了探貔貅的鼻息,“是吓晕了,不妨事。”
“那就好。”季放祯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妖怪在哪儿?”萧仰凌攥住他的手腕,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