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呲啦——

    又是刀嵌进血肉的声音。

    然而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沉闷,更加深入。

    何许回头一看,发现正躺在地上的禄冥俢的身下是一片血泊。

    他的心口中间好像有个洞,洞里插着一把刀——他刚刚扔在地上的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禄冥俢捡起来捅进了肉身里。

    然后禄冥俢慢慢地将手伸进去,伸到自己的心口搅动,然后挖出来一只蜘蛛。

    一只白色的花蜘蛛。沾满了粘稠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在禄冥俢染血的手掌中微微蠕动,散发着妖异的气息。

    这就是媚妖蛊术的蛊虫。

    禄冥俢的潮热渐渐褪去,面无表情的捏死那只蛊虫,然后跌跌撞撞地起了身,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心口的血洞如同泉眼,不断涌出暗红的液体,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衫和脚下的地面。

    赤牙惊惧:“为了挣脱蛊术,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那你现在又要用你这幅残破的身体干什么呢,体脉受损,你还能运转出什么术法!”

    嘴角的血迹擦不干净,禄冥俢索性就不擦了,任由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他抬眼盯着赤牙。

    然后微微抬嘴:

    “魑。”

    下一秒——

    整个酒吧沦陷成一片废墟。天花板轰然塌陷,墙壁如同纸片般被撕裂,砖石、钢筋、家具的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一只巨大的、浑身发着幽暗紫光的巨兽凭空出现。

    巨兽长着一对龙角,一个狮子尾巴,双目圆润,牙齿尖利,周遭弥漫着一团紫黑邪气。

    这便是上古神兽狻猊的完全体。

    赤牙见状转身就向废墟的缝隙中冲去,却不料狻猊速度之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顷刻间将他生吞下肚。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赤牙的身影便消失在巨兽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只有一声骨骼碎裂声隐约传来。

    废墟之外,街道上警笛鸣响,红蓝光芒闪烁。几辆闪烁着灵院标志的飞机到达现场,强力的探照灯光柱刺破烟尘,扫视着这片区域。

    陆宴站在机舱门口,看着下方那片惨烈的废墟和废墟中心那个黑色高大的巨兽,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

    “体温38,脉搏70,呼吸频率12-到20次/分,血压收缩压范围为90-139Hg,舒张压范围为60-89Hg,除了体温偏高,其他正常。”

    电子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在新泽塔的医院顶楼——这层被特殊结界笼罩、专属于禄冥俢的专属治疗楼层里,巨大病房的中心床上,厚厚的白色绷带几乎覆盖了禄冥俢整个胸膛和左肩,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

    疗养室里站着一个长白发中年人,和一个留着一头大背头的白大褂医生。

    钟鹤年和荀知许。

    “那他的心脉妖丹这些……?”

    “放心了,都完好无损,伤的只是他的血肉和骨头而已,这些养养,以他的体质很快就能长起来的。”他走到床边,指尖泛起微弱的莹绿色光芒,在禄冥俢缠满绷带的胸口上方虚虚拂过。

    “那他怎么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拜托,中了混血种媚妖的蛊虫,还一天吃了几百克的纳曲酮,他现在能保持生命体征已经很不错了,”荀知许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估计得睡那么个十天半个月吧。”

    “这么严重……哎,都怪我,我以为我给他练就了这幅百毒不侵的躯体……”

    “没办法,混血种的事一切都是未知的。”

    钟鹤年点了点头:“那行,我就先去忙其他的事了,冥修就交给你了。”

    “我可不要。救他的事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去看看鹤鹤了。”

    *

    萧鹤和何许躺在同一间病房里。

    病房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室内布置得如同高级酒店套房,只是多了些医疗设备。

    何许刚做完手术,麻药刚过,左臂被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固定着,悬吊在胸前。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女装已经换成了病号服,但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新买的项链。

    一旁的萧鹤还在熟睡中。他看起来比何许更惨,身上连着好几根监测线,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不一会,一位护士小姐抱着一个单子来到何许的床前:“手术过程顺利,我们成功对您左手臂的伤口进行了清创处理,把伤口内的异物、坏死组织都清理干净了。对受损的组织进行了修复,以及对血管进行了吻合保证血液供应。神经和肌腱损伤也进行了相应的修复和缝合。”

    “谢谢,但我现在还是很疼。”

    “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后续我们会根据您疼痛的程度,给予适当的止痛措施。另外,为了预防感染,我们会给您使用抗生素进行抗感染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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