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媒婆,乐此不疲。
“梅姨,我不结婚。”
“知道知道,我呀,不是来找你的~”梅姨笑着笑着,就将眼睛精准地落在了正埋头专心吃饭、仿佛对周遭浑然不觉的禄冥俢身上。
“我是为你家这位小兄弟来的!你看他,一表人才的,得有十六七岁了吧?这年纪啊,该找个好姑娘一起处对象啦!我看啊,老赵家的丫头小芳,和他年龄正相当!人家那丫头长得可周正了,水灵灵的,性子也乖巧懂事,和你家这位小兄弟站一块儿啊,啧啧,那叫一个郎才女貌,特别般配!”
“老赵家?赵芳吗。”禄冥俢抬头问。
何许问他:“你认识?”
“认识,之前帮她搬过几筐茶叶,她让我去她家喝口水。”
何许没再说话了。
“哎呀,小禄啊!”梅姨见禄冥俢搭话,立刻兴奋地转向他,“那你说说,小芳长得漂不漂亮?是不是特别招人喜欢?”
“我是瞎子,看不见。”
“那我跟你说啊,小芳可是我们方圆百里内顶顶年轻漂亮的姑娘!那皮肤白得跟嫩豆腐似的,眼睛大得像会说话!追她的小伙子啊,从咱们村排到隔壁村都不止呢!可人家姑娘眼光高!我瞧着啊,这么多人里头,就数你最精神,最有出息,跟她最般配了!”梅姨笑的很开心。
“可是,我不会跟她处对象。”
梅姨脸一僵:“为啥?”
“我也不知道。”
”不是,”梅姨急了,“小芳那么漂亮,人还这么懂事,你不喜欢她吗?”
禄冥俢抿了抿唇,不再回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小块番茄放进嘴里。
何许接着说:“梅姨,他还小,先不谈这些。”
意思很明显了,再贴上去问就是她不要脸了。
梅姨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她今日来可是受了赵芳那丫头的亲口托付,本以为凭着赵芳出众的外在形象,这门亲事十拿九稳,万万没想到,这禄冥俢看着闷声不响,拒绝起来竟和何许一个德行。
她离开院子后还喃喃道:“一个瞎子,有这么大的福气都握不住……”
禄冥俢和何许都听得到,但谁也没说话。
“师父,”禄冥俢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没有养育后代的打算。”
“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养育后代吗?”
“那还有什么?”何许反问。
禄冥俢不知道。
他在村里见过很多夫妻,他们大多都平平淡淡,和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家庭,一起生活。
如果结婚的目的只是这样的话,那到底要后代干什么呢?一个姓氏的传递有那么重要吗。
或许何许说的没错。
*
禄冥俢的日子像溪水般流淌,日复一日地挣钱、听书、和村里的孩子们玩耍,帮村里的农民干活。
他在小河村混的风生水起。
但这几个月,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他。
每次他猛地停下脚步,凝神去“听”去“嗅”,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风声和草木的窸窣。
很奇怪,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这莫名的警惕压在心底。
这晚,寒意更重。家里水缸的水快见底了,禄冥俢挑起扁担,挂上两个沉重的木桶,步履沉稳地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这是条滋养了无数村庄的母亲河,蜿蜒贯穿南方大地,除了小河村,邻村的居民也常来此汲水。河岸边有些湿滑,禄冥俢放下扁担,熟练地将一只木桶浸入河中。水流汩汩灌入,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提起这桶水,弯下腰准备去装第二桶时——
一股裹挟着恶意的蛮力,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腰上。
“噗通——!”
禄冥俢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跌,重重地砸进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衣衫,激得他浑身一颤,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岸边湿滑的石头或草根,却被三四双带着浓厚烟味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后颈和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整个头颅狠狠地压向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