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啊
    骑车大约半小时,终于出了村。道路变得开阔些,人声也嘈杂起来,混杂着摩托车的突突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的喇叭声。

    何许熟练地拐上一条更僻静的田间小路,避开了大路上的车流和灰尘。又骑了一阵,喧闹的集市终于出现在眼前。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语。禄冥俢竖着耳朵,认真地捕捉着经过他身边的一切声音。

    他闻见何许在一家泥土味很重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听见他找老板买了空心菜、黄瓜、芹菜、白菜的种子。

    何许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扔给坐在后面的禄冥俢:“拿好,不许弄丢。”

    何许再次蹬起车。到达下一个目的地,禄冥俢闻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混合着棉布、染料和塑料的奇异味道。同时,一个异常洪亮、带着强烈节奏感的吆喝灌入他的耳朵:

    “十元一套!十元一套!买五件送一套!买五件送一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听到何许停下车子问:“有孩童穿的吗?”

    “有啊!给这位弟弟买是吧?”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他多高呢?”

    “一米三左右吧。”

    “来,这几件是他这个年龄段穿的!哎呦,我看他骨架还挺大,肩膀宽,这几件宽松的比较合适……他这个短裤啊也……”

    “你按他这个尺码给我选两套就行,”何许打断老板的热情推销,又想起什么,“再来双拖鞋。”

    “好嘞!您稍等!”

    很快,禄冥俢怀里又被塞进了四个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新衣服散发出好闻的布料味。

    何许接着蹬啊蹬,他忽然想到,如果还有下次赶集,他一定要在此之前教会禄冥俢学会骑自行车。这才买了两家东西,他的体力值已经要耗光了。

    这最后一家,则是专门卖糖的一家小店铺,何许常去,与这里的老板是旧相识。

    “哟,好久不见啊少年。“

    老板是个听天命的老人了,但说话很不着调。好在手艺不错,何许就只在他这里买。

    在吃糖上面,何许很有讲究,他将稳稳车停在路边,亲自进店去挑选好糖,并嘱咐禄冥俢在原地等他。

    过了一会,禄冥俢好像听到有个稀碎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他。

    “你是谁呀。”

    是个孩童的声音。

    “我是禄冥俢。”

    “禄冥俢,”孩童重复了一遍,“这是啥名儿,我师父叫我小唐。”

    “你师父是什么?”

    “我师父是这家店的老板,他是世界上制糖最厉害的人!”

    禄冥俢没听懂,以为这家店的老板名字叫做“我师父”。

    “好奇怪的名字。”他诚实说。

    “奇怪吗?”小唐一愣,“我大名叫唐武,这么威武的名字还奇怪吗。”

    “那小唐又是谁?”

    “你是不是傻呀,”小唐笑了,”小唐是我的小名啊,我师父第一个这样叫的,后来大家都这么叫。”

    “我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叫你?”

    “什么跟什么呀,你真的是个傻子!是“我”师父!我的师父!我的师父喜欢我,就会叫我小名,但要是我犯错了,他就会叫我唐武——我可不喜欢他叫我大名了!”

    禄冥俢这才理解,师父可能就跟人类之间的“妈妈”和“爸爸”一样,是个特定称呼。

    “师父是什么人呢?”

    “师父是教我制糖的好人,”小唐笑嘻嘻地说,“师父还说我特别有天赋,以后一定能凭着这项手艺发家致富……”

    禄冥俢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因为他教你,所以才是你的师父吗?”

    “对呀!”

    *

    中午,何许载着一大堆东西和禄冥俢回到了小屋。

    何许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澡也懒得洗,直接把自己摔在了硬板床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禄冥俢则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搬到厨房里,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听话地换上了何许给他买的新衣服,感受柔软的布料和整齐的针脚。

    “禄冥俢。”何许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喊道。

    “嗯。”

    “你,”何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去把我院子里的那个空菜地,还有厨房后面那一大片荒地,收拾出来。把杂草拔了,然后浇点水,松松土,让它能种菜就行。厨房里有个水壶,放在灶台的最左边。”

    “好。”禄冥俢干脆地应下,转身就往外走。

    何许半睁着眼,看着禄冥俢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忽然想到,要是让村里人看见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在那么大片土地上干活,而他自己这个“少爷”却在屋里睡大觉……估计用不了多久,“何少爷苛待幼弟”的流言就得传遍全村。

    但他此刻实在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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