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啊
想抬了。算了,禄冥俢爱做不做,不做他也不会骂他。这样想着,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何许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房里光线昏暗,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10:20。

    ……

    他揉了揉睡得发懵的脸,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禄冥俢?”

    无人回应。

    屋子里一片寂静,他找遍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禄冥俢的身影。

    他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白天交代禄冥俢收拾的那片空菜地此刻已然焕然一新。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土壤被翻过,变得松软而平整,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显然已经浇过水了。

    何许快步走向厨房,发现后门虚掩着。推开门,一阵夜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隐约的,他能听到屋后那片荒地传来一下、一下,沉重而规律的“嘭…嘭…”声,像是锄头砸在硬地上的声音。

    他循声走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开阔的荒地上。眼前的一幕让何许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奋力地抡起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不少的沉重锄头,用尽全身力气,高高扬起,再狠狠砸向坚硬的地面。每一次砸落,都震得身影微微摇晃,白天新买的衣服此刻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没有穿鞋子,赤足踩在冰冷湿滑的泥地里,脚踝以下都陷了进去。

    那片荒地不小,足有半亩多。此刻,绝大部分已经被翻整一新,只剩下最后的一小片角落。

    “禄冥俢。”何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顿住,锄头停在半空。他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污渍,循声“望”向何许的方向。

    “回来了。”

    “我还差一点做完。”禄冥俢喘着粗气回答,声音带着疲惫。

    “那做完了马上回来。”何许说完,没有再多看,转身大步走回厨房。

    他动作麻利地生火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久违地动手,和面、揉面、包糖心……蒸了整整十个小馒头。

    十分钟后,禄冥俢拖着沉重的步伐,扛着那把大锄头回来了。他刚想踏进厨房门槛,就被何许拦住。

    何许将烧好的滚烫热水舀进一个半人高的旧木桶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然后连桶带瓢一起丢在门外屋檐下:“身上都是泥,洗了澡再进来。”

    “还有,把身上这身脏衣服脱了,换上今天买的另一套干净的。”

    “然后把桌子上的馒头吃了,洗漱后进来睡觉,”何许交代完后刚准备回卧房,目光却瞥见禄冥俢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锄头,眉头一皱,“慢着——这个,是哪来的?”

    禄冥俢抱着锄头,回忆着说:“今天我在用手刨地的时候,有个人走过来。

    他说:‘这不是何少爷的弟弟么,你在干啥呢?’

    我说:‘我在给土地除草、松土。’

    然后过了一会他又问:‘你哥呢?’

    我说:‘我哥在休息。’

    然后他说:‘你哥真不是个人啊!’

    说完他就走了。等过了大概十分钟吧,他又回来了,扔给我一个东西,说:‘用这个松的更快。’

    然后他就又走了。”

    何许听着禄冥俢有些颠三倒四的描述,勉强理解了意思。

    “他有和你说过他是谁吗?”

    “没有。”禄冥俢摇头。

    何许沉默了一下,说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问清楚别人是谁,家住哪里。要承诺用完之后一定还回去,并且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知道了。”禄冥俢认真地点头。

    何许看着他那张疲惫却认真的小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躺回床上。看来明天他还得去村中心把锄头先放在主任那,方便人家来取。

    禄冥俢很快洗好澡,换上干净柔软的新衣服,带着一身清爽的皂香,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何许身边躺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安静的房间里。又是一个只有呼吸声和窗外虫鸣相伴的、安静而和谐的夜。

    “今天那些人说你让我一个小孩挖地,认为你做的是错的,”禄冥修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何许一个问题,“小孩不能耕地吗?”

    “人类的小孩没力气没精力,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狻猊,是个妖精,精力无限,所以可以做成年人做的事。”

    “能给我讲讲狻猊吗?”

    “我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很久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何许仔细回忆,“形象上有点像狮子,头上有浓密的鬃毛,脚上有龙爪、背部有龙鳞,性格喜静不喜动,喜欢烟火,生长速度极快,一般来说刚生下来的狻猊已经相当于人类世界三四岁的小孩,八个月左右就是十五六岁,一年的事件就已经成年,长成完全体狻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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