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穿着凉快的薄衫,躺在竹椅上摇摇晃晃晒太阳。身旁放着一款从卖货郎那买的收银机,里面正播放着经典戏曲。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的味道。除了虫鸣、电流杂音,就只有何许跟着戏曲不成调的哼哼声。
扑通————————————
一声沉闷的异响打破了这份慵懒。
何许赫然睁开眼,睡意全无。
那声音并未停止,隐约还有东西滚动、碰撞的细碎声响。
何许离开院子缓缓向屋里靠近,循着声源,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进厨房。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咕噜”翻滚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何许微微蹙眉,目光依次扫过灶台、水缸、柴堆……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口巨大的、盖着厚重木盖的铁锅上。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猛地掀开了锅盖——
锅底,一只浑身漆黑、形似小猫的小兽,正叼着他早上蒸剩的糖心小馒头。
“其他东西能给你吃,这个不行。”何许对他说。
虽然他屋子里除了小馒头也没有东西吃了。
何许不由分说将它抓起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厨房后门门外,然后锁好门窗,重新回到院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何许都将厨房的门窗锁死,小馒头就没有再被偷走过。
结果三天后。
何许正捧着本泛黄的古籍在院子里看得入神,一个没留神,一道黑影“嗖”地从敞开的大门窜了进来,快如闪电般直扑厨房。何许刚把书扔下要去逮它,那家伙已经叼着小馒头窜了出来,灵巧地绕过他,一溜烟消失在院墙外。
何许:…………………
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默默捡起书:“行,我还治不了你了。”
从那天起,他蒸多少馒头就吃多少,绝不再存粮。
结果第五天——何许听到动静再次进入厨房时,那只“黑猫”正在面粉里打滚,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白猫”,还得意地甩了甩头,扬起一片白雾。
何许:……………………
他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法力将那只准备逃走的小兽稳稳地拘到了自己身前。
他提着它的后颈皮,仔细打量起来。
……?
不对,这好像不是猫。
它通体覆盖着短绒般的漆黑毛发,周身缠绕着一团丝丝缕缕的黑气,眼睛很大,里面却没有瞳孔。张开嘴时有尖细獠牙,口鼻间能呼出淡淡的黑雾,尾尖甩动时会溅起几点幽蓝火星。
这……
何许望气一看,此物周身缠绕灵气,果然是妖精。
而且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上古神兽狻猊的幼体,才刚出生半个月左右。应该是嗅到了何许身上稀薄的仙气才一直在他附近徘徊不走的。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家伙,但何许没有养妖精的爱好,当即就决定要把它扔到后山上去。
但何许又发现,这只小狻猊的脖颈上挂着一块小木牌。
他拿起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两个难以辨认的妖界古早文字。
“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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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在妖界,这种名字的寓意与人类世界里取名为‘死’‘逝’没什么两样。
这是个被遗弃,并且不被给予希望活下去的小狻猊。
“因为你是个瞎子,他们才丢掉你吗。”何许将他提起来,对着它那双没有焦距的、混沌一片的眼睛。
小兽咆哮着,发出微弱的声响。
何许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将小狻猊扔在地上。
小狻猊跳窗逃走了。
何许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厨房,然后动手舀出了面粉,加了水,然后开始沉默地和面、擀面。又翻出老红糖小心翼翼地化开,包进了面皮里,然后切成大小相等的碎块,摆好放进蒸屉里。
它这次蒸了足足三十个小馒头,有史以来量最多的一次。
然后留了二十个自己咽下肚,另外十个,他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留在了厨房后院的空旷处。
第二天何许一醒,就立即打开厨房后门,看到了正叼着光盘的小狻猊,似乎是在等着他。
之后的连续一个月,何许每天都这样重复的多做十个小馒头放在外面给小狻猊吃,面粉不够了,他就忍痛自己少吃几个,或者把馒头做的更小了一点。
狻猊生长速度惊人,一个月前它的个头仅能塞进锅底,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