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何许就慢慢盯着他,看着禄冥俢吃了十分钟的菜。
何许心神一动,记得禄冥俢小时候喜欢吃虾,在一旁闲着也是无聊,顺手给他去了虾壳,然后扔在他的碗里。
这是何许能想到的唯一谄媚方式,要是待会禄冥俢吃完饭后真的是来讨伐他的,希望一定要看在这个虾上面饶他一回。
“有点渴。”禄冥俢忽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餐桌上只有冰桶里镇着的昂贵香槟和一大壶澄澈的橘子汁。何许记得禄冥俢小时候不喜欢吃橘子,便立马拿起香槟瓶,给他面前的空杯倒上了金色酒液。
禄冥俢见何许倒完就没有下文了,有些不满地挑眉:“你是服务员吗。”
“你可以把我当成。”
“那我现在要求服务员陪我喝酒。”禄冥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
何许点点头,准备起身去给自己倒那壶橘子汁——
禄冥俢迅速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何许正要拿果汁壶的手腕,再次强调:“酒。”
“我对酒过敏。”他撒了个谎。
“我不管。”禄冥俢礼貌地笑了笑。
何许自知逃不过,心中一横——看来不得不启用第三个计划了。
他重新拿了个空杯倒满金色液体,气泡细密地上升,碎裂。
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何许喉咙有些发紧,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不适。
他到现在活了几百岁,喝过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他天生不喜欢那辛辣刺激的味道,二是他喝了之后会变成……弱智——会说胡话,还会失忆的那种。
趁着禄冥俢埋头剥螃蟹壳时,何许手疾眼快的将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扔进他的酒杯中。
药丸无声无息地沉入杯底,迅速溶解在金色的气泡中。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b计划里的安眠药,他打算先假装陪禄冥俢喝一会,等他头晕倒了,就趁机拿到耳钉开溜。
何许对这个计划感到很满意,认为这是他最有希望的一次。
他殷切的举起酒杯,主动碰了碰禄冥俢放在桌上的酒杯杯壁,然后屏住呼吸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的刺激感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烧感。
但是——
按理来说此时禄冥修不应该回敬他吗,何许专门了解过人类的酒桌礼仪,喝酒应该都是有来有回的……
为什么禄冥修现在只是盯着他?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又硬着头皮再次碰了碰禄冥俢的杯子,又皱着眉喝了一大口。这次几乎是半杯下去了,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所幸这回禄冥修拿起酒杯,一口下去喝了一半。
接下来何许就陷入了苦不堪言的循环。基本上,他每次都要主动敬禄冥俢两三次酒,禄冥俢才会慵懒地、赏脸似的回敬一次。这就导致何许灌下去的酒量,是禄冥俢的两三倍之多。
香槟一瓶接一瓶地开,冰桶里融化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
何许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脑子开始发懵,视线微微模糊,脸颊滚烫,胃里翻江倒海。而且禄冥俢怎么还没晕倒……明明卖他这个药的店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粒就足以在十分钟内放倒一个成年壮汉……
禄冥修好像很欣赏何许每次喝酒的样子,眼神从落到他身上就没放下来过。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整。副厅里的人基本都已散尽,巨大的空间显得空旷而冷清,只有角落这张桌子还亮着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渐渐平息,如同何许越来越沉重的意识。
何许他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眼神迷离,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似乎是昏过去了。
“禄冥俢,”薛钰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声音冰冷,“我来接他走。”
禄冥俢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薛钰,语气平淡:“何许和刚刚主厅的雕塑倒塌事件有重大嫌疑,我在审问他。”
“你审问人的方式就是疯狂给人灌酒吗?”
“薛钰,”禄冥俢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如果我要细查这几件事的话,很可能会查到一些……你不希望被卷进来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薛钰。
薛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死死地盯着禄冥俢几秒,又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何许。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副厅门口。
*
云亭山庄内设有专供顶级宾客使用的豪华服务式公寓,其中视野最好、安保最严密的一栋顶层复式,是禄冥俢的专属居所。在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