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就带了578元5毛现金——这是他目前为止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全都放在他新换的一身白褂子的内袋里。
他手上还提着十几个昨晚蒸好没吃完的糖心小馒头,用干净的白色塑料袋仔细包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至此,这就是何许从清河镇到灵院所在的s市跨越3000公里的全部行囊。
还好他是神仙,不需要在食物方面花钱,这五百多块拿到买返程的车票应该刚刚好。
由于清河镇没有火车站,他还要先到十几公里外的f市中心去。天光微亮,他站在镇口冷清的马路边,晨风吹得他单薄的褂子贴在身上,有点凉。
何许想要搭个出租车,伸长脖子张望了半天,却发现现在路边很少有那种顶灯亮着“空车”的出租车在大马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过去,腿都站麻了,都还没见到一辆空车停下。
但好在有个蹬着人力三轮车的大爷慢悠悠地朝他驶来,停稳后乐呵呵道:“小伙子去哪啊?”
“火车站多少钱?”
大爷打量了他一眼:“算你二十五吧。”
“二十五?”何许惊了,“敲竹杠敲到我身上了?”
“嘿!”大爷不乐意了,嗓门也提了起来,“爱坐不坐,二十五跑十几公里到市区已经是最优价了好吧!”
何许沉思了一会——也对,十几年没出门,货币价值是该膨胀了。
“坐不坐,不坐你自己打三十块的滴滴吧,我不奉陪了!”
“行,二十五就二十五。”
时间刚刚好,大爷慢慢的瞪着车子,一路上哼着歌到市区火车站花了一个小时,正好赶上火车检票。
火车站里的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人流变得摩肩接踵。
何许立刻发现人们的装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色彩鲜艳,款式各异。在众多相貌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中,穿着样式古板的中山装的他好像和人群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把褂子的领口拢了拢。
何许还发现人们好像一直低着头在玩一个薄薄的、手掌大小的东西,有横着玩的也有竖着玩的。他瞥了一眼离他最近那人横着拿的东西上的内容,花花绿绿的小人在打架,顿感奇妙无比。
“你好....”
有人在轻轻地戳自己,何许一回头,便见着是个穿着粉色棉袄、白色绒裙的小姑娘,妆容精致,一头棕色的波浪长发卷曲着。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羞涩和期待。
她拿出一个比刚才看到的更薄更亮的“小薄片”,点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扫一扫”的界面,然后递到他面前。
“可以加一下你手机的v吗?”小姑娘声音甜甜地问。
V?
何许不知道。
但手机何许知道。他从容地从褂子内兜里掏出那个今早刚充满电的翻盖手机:“你要这个吗?”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期待的光芒熄灭,刷一下变得苍白,有些垂头丧气地看了何许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飞快地跑开,融入了人群中。
怎么会有帅哥专门为了拒绝搭讪在身上带一个上世纪的老古董啊。。。?
何许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时广播响起,他等的火车到了。何许收起手机,随着人流挤上火车,找到自己的硬座座位坐下。车厢里混合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声音,他合上眼,休养生息,同时整理思绪。
他对禄冥俢确实有知遇之恩,但当时的他只是个新出生的小妖精,还是个瞎子,一起生活了一年后就被灵院的人接走了,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他应该是不记得何许了。
而且他还记得当时只是雇禄冥俢去帮他下田种地,两个人能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况且现在禄冥俢能掌握朱雀令,说明他实力很强,备受器重。
无论从哪个角度入手,好像直接抢、偷,都是何许这个小神仙完全做不到的事。
何许蹙眉:这群神仙还真会给自己找事。
来直接的不行,那就只能间接偷了。
首先要接近禄冥俢。
要想接近禄冥修,得先接近灵院。
据星河所说,如今的灵院总部在s市的市中心,一个叫泽塔公园的私人公园里。
等到了站用“望气”一看,哪个地方的“灵”多,哪个地方就是灵院。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开了二十多个小时。何许靠着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从翠绿山林和茶园,渐渐变成广袤的、覆盖着尚未消尽白雪的北方平原。s市位于北方,三月初的寒意依旧料峭。
下车后,刺骨的冷风让何许裹紧了单薄的褂子。火车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