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妖精
是建在市中心,一出站便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这是他在f市见不到的繁华。

    何许悄悄运转起微弱的神力,眼前的景象瞬间叠加了一层常人看不见的“灵气”光晕。在这片钢筋水泥森林里,星星点点、或强或弱的灵气随处可见,这就是隐藏在城市角落里的神仙和妖精生活留下的痕迹。

    离他最近的、比较清晰的一道灵气来源……是在火车站前停着的一辆造型奇特的汽车上。那车通体亮银色,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汽车倒和其他方方正正的汽车有所不同,没有顶部,也只有两个座位,不知道是不是坏了。一个穿着灰色笔挺西装、戴着墨镜、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韩式潮流短发的男人靠在这辆汽车的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似乎在等什么人,神情有些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

    何许礼貌地在那人敞开的车窗边停下,微微弯腰问道:“您好,请问灵院怎么走?”

    那人闻声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何许身上,然后缓缓摘下墨镜,朝何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过了一会,那人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带着点兴味的弧度。

    “巧了,”他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我刚好也要去灵院办事,一起过去啊?”

    “那真是多谢了,呃——您收多少钱?”

    那人又是一顿,像是被逗乐了,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不收不收,顺路而已。”

    “感谢您。”

    副驾驶的车门无声地向上旋开,何许有些笨拙地坐了进去,座椅柔软得让他有些不适应。那人重新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

    由于是敞篷跑车,强劲的冷风瞬间灌满了车厢,何许那头柔软的黑发被吹得缭乱不堪,糊了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头发捋顺,显得有些狼狈。

    期间他没注意到的是,这个自称也去灵院、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在墨镜的遮掩下,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带着浓厚兴趣地偷偷撇向他被风吹乱的侧脸和略显局促的样子。

    “怎么称呼你?”风声呼啸中,男人提高了声音问。

    “何许。”

    “我叫萧鹤,”男人报上名字,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吗?”

    “不好意思,我之前都在f市生活,不是很了解这边的仙灵。”

    “哈哈,看得出来,”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加个v?以后方便联系。”他调出二维码界面,递向何许。

    何许终于忍不住问:“什么是v?”

    “你不会没有微信吧?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下一个。”

    在萧鹤接过翻盖手机的那一刻,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这翻盖功能与数字按键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他在年代电视剧里看过这种东西。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他憋着笑,把手机还给何许:“算了算了……那你存下我的电话号码吧。”

    何许照做。

    “以后在s市有什么事,就打给我,”萧鹤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说着,“我能来帮你的一定来。”

    “谢谢,你很热心肠。”

    “是么?”萧鹤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毫无预兆地将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直接放在了何许穿着薄裤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何许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重量。

    “那你喜欢我么?”

    何许不失礼地将萧鹤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放回方向盘上:“您请双手握住轮盘,注意安全——您送我去灵院,我自然是喜欢的。”

    他没有意会到萧鹤的暗示,只是不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

    “啧。”萧鹤明显不高兴地咂了下嘴,何许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便不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繁华街景。

    银色的敞篷跑车最终在一个气派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竖着简洁而现代的金属标牌,上面写着“泽塔公园”。透过高大的铁艺大门,能看到里面林木葱郁,环境清幽。

    何许道谢后下了车。萧鹤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何许再说什么,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跑车便迅速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何许:?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也是顺路来的灵院吗?

    奇怪的城市妖精。

    他将视线落回公园门口那扇铁门上,门口没有保安,没有一点人影。

    他敲了敲门,也始终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