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被带回了他家。
中途他一直牵着我的手,牵得很紧,生怕我会飞走。
进了家门,他就催我去洗澡。
他帮我放好了热水,又给我拿了换洗衣服,才不放心地走出去。
我把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温暖包裹住了我,寒冬终于走了。
我回忆着刚刚陆远冲进厕所时的场景,他真的很着急。
我想他应该不会是坏人。
陆远比我高很多,洗手台上的衣服估计是他买来没穿过的。我套上以后像极了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特别是裤腿,要卷上好几层才能不拖到地上。
我极其别扭地走出浴室,却没看到陆远。
他在厨房里面。
他看到我出来了,让我做到桌前,然后神秘地端出一个碗。
是一碗面条,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上面还盖着一个鸡蛋,有两个蛋黄的。
“用阿姨送来的排骨汤煮的,”陆远的眼睛亮亮的,“我只会煮这个了,你尝尝看。”
面条闻起来很香,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我捞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到了。
“小心烫。”
我小口呼气,吹凉。
面条很好吃,咸淡刚刚好,软硬适中很好下口。
我安静地吃面,而陆远在一旁看着我。
“你不吃吗?”我问。
他一拍脑袋,匆匆跑进厨房,又端出一碗面,而里面的蛋只有一个蛋黄。陆远捧着碗,吃得很快。
吃完面,他起来收拾。
“对了,学校的假已经帮你请过了,今天晚上住我家吧。”陆远一边洗碗一边跟我说。他好像知道王志跟我不对付,没有叫我回家。
陆远把我带到客卧,里面很整洁。
“你住这里,阿姨每周都会收拾。如果有什么事,你来找我就好。”
我抬头看他,少年的神情洋溢着温暖。
“谢谢你,陆远。”
“不客气啊,陈同学。”他很开心,“晚安。”
“晚安。”
一夜无梦。
这让我都有些惊讶,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过了。我的睡眠很浅,总是会做梦,想昨晚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要是陆远没来叫我,我可能就要睡过头了。
我的校服已经被洗好了,就放在旁边,是陆远刚刚送来的。
我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洗漱。
今天的早饭是阿姨做的,做的是小笼包。
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去学校了。
我和陆远的关系被他破了冰。可能在他眼里,陈究是一个需要被关照,需要被仔细照顾的小孩。
我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
他每天都会给我带早饭和一些我没吃过的小零食,逗我开心。我似乎真的重新变成了一个可以肆意,可以奔跑的17岁少年人。
由于之前的学业在各种影响下不是很好,又经历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很多书本上的知识我都已经忘记了,以至于我的成绩算得上垫底,但是陆远会很耐心地教我题目,甚至在课堂上为我解围。
曾经我是被老师和同学忽视的透明人,但陆远的存在就像是一架聚光灯,或者说他本来就生活在聚光灯下,而我恰好也被照到了。
随着关系加深,这种依赖变得更加严重。陆远没在的时候,我会感觉身边空落落的。才两个月的时间,他好像已经成为了我那份从来就没有过的安全感。我好像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一个是陆远在时的我,一个是离开陆远,像以前那样沉重的我。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惶惶不安,是否我们产生了太近的距离,是否我会给陆远造成太多的麻烦。
他也许也会厌烦我的,他也会离开我的。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的。
王志已经很久没有来找我了,那些照片也被删得一干二净。可保不齐有人看过一些我被欺负的照片。
那天晚上数学老师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上辈子那件事。那件事情令我恶心,我趴在桌子上,没动。
“陈究同学!听见我说的话了没?”说着,他那肥腻的手就要碰上我的背。
我很想挖个坑钻进去,来逃避他。
“老师,陈同学他今天不舒服,有什么事我替他吧。”
是陆远的声音,他说得很稳重。
这数学老师本来就目的不纯,哪敢得罪陆远,于是摆了摆手,就走掉了。
放学以后,他走在我旁边。
“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