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
我胡乱答应着,只求他能救救我。

    我感觉我要死了。

    他拿来了一个针筒,扎进我的手臂。

    注射后,我感觉很轻松。那些副作用一扫而空。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上瘾。

    濒死的体验与此刻的感受鲜明对比,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好了,活过来了。”林致修看着我充满恍惚的眼睛,摸了摸我滚烫的脸颊。

    “陈究。”他叫我名字,“别去陪酒了,跟我,我会满足你的一切。”

    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这样生活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我想要逃避。

    海/洛/因,我像一片树叶一般,被蚕食,被吞噬。卑微的求他再给我,救救我…

    我还是答应了。

    也许是太累了,我睡得很沉很沉。

    我和林致修的包/养关系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他是个富二代,他的童年是在众星拱月中度过的,青年时期顺遂,生活一帆风顺。他有为他铺好前路的父母,有关心他的朋友,有我羡慕的人生。

    也许就是因为太过顺利,太过无聊,所以他一直在致力于寻找他心中那所谓的乐趣。

    就不如,看我这个从出生起就过得磕磕绊绊的人如何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是的,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一次“玩耍”,一次寻找“乐趣”的游戏。

    而我,何其不幸的成为了他的一个玩具。

    所以我不敢不答应,我只能被迫接受这场游戏的邀请。因为我害怕,害怕他暗中阻碍我母亲的治疗,就只是为了让我更惨一点,满足他的恶趣味。

    可他做的事情又让我琢磨不透,他为母亲预付了医药费,为她找了护工,甚至联系了更好的医疗团队为她治疗。他经常送我礼物,还替我找了一个体面的工作。

    他甚至说,陈究,我喜欢你。

    一切都像是一颗被包装成蜜糖的毒药,或者说这都是毒药带来的美好幻觉。

    只有那定期的毒/品,才是现实。

    他总会等到我毒/瘾发作,苦苦哀求,才算是满足了某种奇怪的心理,高高在上地施舍我。

    我的手臂上有一排青紫的针眼,是注射时留下来的。

    它们时时刻刻提醒我,眼前的美好都是假的,是用我的身体换来的。

    哥德斯尔摩综合症,指加害人与被害人在犯罪-被害的过程中产生彼此欣赏、喜爱的情感,并形成融洽关系。

    林致修用毒品侵蚀我的身体,用言语控制我的灵魂。可是他是除了妈妈以外第一个关心我的人,他就像哥哥一样。

    我动摇了。

    我已不清楚当时是什么心境,似乎已经“爱”上他了,包容他的一切。

    我们确认关系了。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他爱吃的菜。和谐地吃完了饭,我收拾碗筷准备去厨房清洗。

    门没有关紧,我听见他在接电话。

    “妈,又怎么了?”

    “知道了。我跟他只是玩玩而已。他这么脏,不知道跟几个人滚过了,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碗筷掉落,摔成碎片。

    玩玩而已?

    我很想跑出去质问,质问凭什么!凭什么你高人一等?又为什么要找我我你那个恶劣的游戏?!

    我强装镇定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片,走出厨房。他已经回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我将门关得很响。

    月色朦胧,秋夜的晚风吹在身上渐渐有了寒意。落叶落了一地,凄凉又萧瑟。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路灯下的影子变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我才明白,这又是你导演的一个故事,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游戏要结束了。

    没事的,要结束了。

    可是,被爱与被照顾是和毒/品一样让人上瘾的感觉。

    我决定戒毒,也为了戒掉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