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勾起唇,似在感慨,又似在试探:“本王倒是许久不见长嘉了,没成想幼时爱哭鼻子的小女娘眨眼的功夫便就出落成了水灵的美人。”
“秦玉。”
听坊间传闻,谢三郎与将军府的女娘关系好似不佳,可偏是陛下赐婚,圣命难违,周瓒心情很好地观察起谢弥寒的神情来,不忘令道,“将魏娘子请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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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生了怀疑的种子,魏长嘉惆怅得一宿没睡。思来想去还是来醉香楼瞧瞧这案子的进度如何,若此案与燕王无关,说不准先前想的都不过是巧合罢了。
可她半脚还没迈入醉香楼门槛,便被一自称是燕王贴身侍卫的郎君领到茶肆来。
断不是她的心声被听见了不成,怎地才想着燕王便就撞上正主了?短短一程路,魏长嘉将此行燕王的目的猜了个遍,一进门瞧见那熟悉的身影,纠结之事心下便有了答案。
此事看来当真如何也绕不开燕王。
“殿下。”
魏长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垂首间偷偷瞄了一眼身前之人。燕王周瓒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故而纵使如今圣上鬓角发白,周瓒也不过三十有几,眉目虽不及谢弥寒俊朗,但也算得上面容周正。
“无需多礼,且入座一同品茶。”
她点头应下,又将目光转向一侧,姿态夸张,惊讶地张了张嘴:“咦?谢少卿怎地也在这儿?”
谢弥寒早有预感地额角一跳,又听见她道。
“您今日穿的这一身与这茗香阁实在太过相配,恕长嘉眼拙,这才瞧见您,失礼失礼。”
谢弥寒下意识低了头,今日他穿的是一身青灰色圆领袍,本倒也没什么,只是偏偏巧了去,茶肆内挂起的帐帘也是如出一辙的青灰。
“不打紧。”
谢弥寒敛眸抿了口茶,幽幽回了句:“魏娘子今日打扮也不差。”
一头雾水的魏长嘉顺着他的目光往身后望去,所立描画屏风赫然是一抹鹅黄,还真是失策。
眼见着两人互不退让地四目相对,双眸中的恼意就要喷出火苗来。
周瓒低笑,适时出声:“倒真是对欢喜冤家,果真是天赐的良缘。”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落在谢弥寒身上,面上淡笑意味不明,似是刻意提醒着这段婚约的来处。
魏长嘉,便是谢弥寒为之肝脑涂地的陛下,亲自在他身上种下的针刺。
周瓒心情还算愉悦,收回视线,继续添火:“听闻中秋过后,你们二人婚期将至,本王今日请长嘉来,便是特意问一问,可有什么想要的贺礼?”
他如今便是要时刻提醒谢弥寒,那位明君赐给他的屈辱。
话中刻意提及成婚一事,贺礼不贺礼的不过是个幌子。进屋前二人气氛便不对劲,想来是因什么事情并未谈拢,如今唤她过来,定然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魏长嘉瞧瞧睨他一眼,暗暗腹诽着,说周瓒是京都第一笑面虎也不为过。
她也不推脱,一改针锋相对的嚣张气焰,低头好似羞涩,又纠结思考了一会,转而一脸无辜望向谢弥寒,将问题又抛给了他。
“不知谢少卿可有什么想法?”
笑话,周瓒是京都第一笑面虎,她便是京都第一装傻豹。
好长时间没见到魏长嘉这副模样,谢弥寒差点忘了她还有这等演技。
“既是殿下要送魏娘子贺礼,顺遂娘子心意便是。”他琢磨不出魏长嘉的意思,暂且试探应道。
魏长嘉笑了笑,借着杆子往上爬:“谢少卿说的也是,况且殿下身份高贵,届时送出的贺礼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听闻殿下收藏了不少奇珍异宝,其中有几件,长嘉甚是好奇。譬如说,那南海鲛人珠是否当真如同传言般通亮以至置于夜间可免烛火,此外那于阗的昆仑玉,更有传言其色如凝脂,通体无瑕,不知此言可虚?除此还有......”
魏长嘉说的每一件可都谈得上稀世珍宝,放野朝中,都不一定能寻到几件的稀罕物,燕王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从四海八荒之内一一集齐收归囊中,她倒好,三言两语伸手便要了去。
她有胆子继续往下讲,谢弥寒可没脸往下听了,他低头笑笑,还真是苦了那愈听脸色愈发阴沉的燕王殿下了。
魏长嘉可不觉着有什么不好意思,本就是周瓒先问她要什么贺礼的,怎么算她可都是占理的。
一股脑将珍宝名单倒了出来,女娘好似后知后觉,生了几分胆怯:“殿下,长嘉是不是要得有点多了?”周瓒此人最好面子,话都已放下,料想他也不好回绝。
他竟先被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未曾料想到魏长嘉是这等反应的周瓒面色微僵,面对女娘的步步紧逼,还是勾唇一笑:“长嘉喜欢,本王哪有不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