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包扎
在等人来了结她自己。

    她并不清楚荆绫究竟与那面具人和卷帘后的主人有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两拨人且之间必然有所联系。只因昨夜她在女娘前提及大理寺的人来了这一消息显然没有传到面具人,否则今日他们对于大理寺的闯入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魏长嘉更愿意相信他们之间在谈一笔交易,而想必这笔交易的对象是她。

    可魏长嘉更不清楚的是,为什么荆绫到最后选择放过她,而且对那只突如其来的长箭似乎早有预料,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再度清醒过来是因一阵颠簸,魏长嘉感觉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又落下,酸痛的臀一下惊醒了身处混沌的自己。

    一直处于简陋而又暗无天日的屋子,见到如此明亮的日光魏长嘉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怎么在已经在马车上了?

    魏长嘉揉了揉眼,微微掀起一角帘子,他们已到了城郊,离京都城不远了,收回目光时她才发现谢弥寒正坐于马车一侧盯着她看。

    她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魏长嘉径直无视他便也就罢了,如今见她这般惊慌失措的反应,倒还真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谢弥寒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他当真生得这般透明?

    他没什么好气道:“我一直在此。”

    但谢弥寒顿了顿还是道:“适才我已遣人传信到将军府,魏娘子不必过于担忧。”

    魏长嘉点点头,既有传信,阿爹阿娘应当也不会太过忧思于她。

    她犹豫了一会:“方才,是你救了我?”

    魏长嘉虽没看清最后是谁救了她,但她闻见了谢弥寒衣袍上的雪松香。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谢郎君救我一命,便算我欠郎君一个人情,今后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然会鼎力相助。”

    还没等谢弥寒应一句不需要,那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扭捏的小女娘还没正经几下,忽然便盯着他的手看,大惊小怪道:“谢弥寒,你的手是萝卜吗?”

    谢弥寒顺眼望去,适才惊风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在琢磨案子没注意,这小子不知用了多少纱布将他的手缠绕成这般模样,魏长嘉说的还真是贴切,果真像根粗壮的白萝卜。

    “你快些拆了,纱布包得如此密不透风是不利于伤处愈合的。”

    “不必......”谢弥寒话还没说完,手却已被拽了去。

    “谢郎君若是因伤处不愈合流血过多不幸死了,虽说届时人情不必还了,我应当是乐得自在的,可我魏长嘉并非那等小人,心里怎么着还是希望能和郎君扯平的。”

    谢弥寒果断闭嘴了:“呵......”

    一层一层揭开纱布,皮开肉绽的伤处零星撒了点药粉,魏长嘉蹙起眉头,拿起案上的玉板蘸了点药粉一寸一寸地抹在开口处。

    谢弥寒见她难得神色这般认真,动作又如此娴熟轻柔,比那惊风的手法好上百倍,一时有些好奇:“魏娘子经常为人包扎伤处?”

    “我自小便见阿娘为阿爹包扎伤处,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后来阿兄也从了军,身上新伤不断,从那以后我便时常为阿兄包扎伤处,起初的确颤颤巍巍不敢动手,可阿兄偏还觉得我哭红鼻子的样子好玩,每每都要我来尝试,熟能生巧,再后来阿兄好几处瘆人的箭伤皆由我代劳处理。”

    谢弥寒点头,她与阿兄关系倒是不错。

    他认得魏长嘉的兄长魏长恒,少时二人同为太子伴读,关系不算亲近,却也并不疏离。而后魏长恒赴任徐州,二人自此便断了联络。

    魏长嘉抹平了药粉,拿了纱布重新缠上:“女娘们可都还好?”

    “三处关押点的女娘都已解困,那三十名正要送去验身的女娘也已拦下。只是先前已被贩卖去各个州县的女娘要找回来,便需要点时间了。”

    “那主上你们可抓住了?”

    谢弥寒摇头:“他们显然在此蜗居良久,此处地道蜿蜒多折,有不少下山出口,出口不一,且多通往人口混杂之地,我们只缉拿住了柴令止,以及一众匪徒。”

    魏长嘉知道捉住那狡猾的匪徒头子是桩难事,且其背后牵涉极广,这案子要真查个水落石出需耗费不少精力,不过能将女娘们都救下便已经是件好事了。

    谢弥寒的手已经包扎好了,魏长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连连点头,极为满意,继而又紧接着道:“将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