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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真没那么多事。”谢时予赔笑,“今天就是起晚了显得脸色不好,其实我这两天还出了几次门,状态都还挺好,谢谢阿姨关心。”

    “妈~我一个专业对口的,照顾他您有什么不放心?”李奉心声音有点飘,像是酝酿着什么大“阴谋”,“不过吧……今天您既然来了,又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做。”

    两人不明所以之际,他已然起身匆匆回到屋里,取来一个小小的信封。里面包着两张纸,看起来像是画,一张是五彩缤纷的,另一张则是签字笔的单调色块。

    谢时予伸手要来一张,立即被这熟悉的画风唤起了记忆:这是跃龙文化风波平息那天,继溪的大夫发来的小恩手绘《100%的谢哥哥》,意思是说孩子心理没什么影响,让他放心;

    另一张他也瞥了一眼,正好扫到右下角那个拽的不行的签名——竟然是李奉心的画。只不过在图之外,多了写分点分条的文字叙述,看着像是什么流程图。

    李奉心医学出身,手稿画的很工整,和小恩的“抽象派”水彩放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和谐。他庄重地把那纸张递过来,谢时予看见第一行写着大标题:

    [求婚规划]

    纸几乎要吓得脱手,仿佛穿越到了那个“唯使君与操耳”的雷雨之夜。

    但李奉心灼热的手还放在他肩上,谢时予于是胆战心惊地一路看下去——在这个人的规划里,他充分考虑到谢时予的低调性格,在一个私密而温馨的空间中为他戴上戒指,然后以家人的身份亲吻他。旁边画了一片玫瑰,立牌上写着某部老电影的结局名台词“Here is looking at you”,恍若那些他们相拥而眠的晚上。

    后面还有一些细则,例如告知哪些信得过的好友、是在博士生活开始前的假期实施还是等谢时予慢慢找到工作,甚至还有没写完的“菜品清单”在角落被划去,应该是看见他身体好转后不舍得让他吃那些索然无味的“养胃餐”。

    谢时予难得将自己的汹涌情绪释放在了明面上,抬头便对上李奉心的眼睛。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忽然摊牌了,何时这么突然做了求婚的决定。

    他想问这人为何丝毫没有让自己承受他这满腔赤诚的压力,又是否真的想好与自己共度一生?

    但他什么都没说。李奉心距离他不过一尺,心跳如鼓声阵阵,在安静的清风中传递无限相思:“看到你写‘分手预案’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虽然戒指还没来得及挑,意定监护也没准备手续,但是你说过,后面的路,我们都可以一起走,那不如把这一切当做是一个有趣的过程。一起挑一起选,似乎也不错,对吗?”

    褚晓月反应过来,李奉心是想让自己做那个独一无二的见证人。他或许已经在心里盘算多次,却从未在她面前堂堂正正提过。褚晓月一时无话,只有诸多念头汇成一阵不完整的叹息:“你这孩子,你……”

    谢时予忽然冲李母庄重地颔首一礼,继而也蹲下心无旁骛地看着李奉心——他只会在严肃和愠怒时才会叫对方的全名。

    “8个月,李奉心。”他低声道,“我们才认识八个月,你确定要做到这份上吗?”

    “我确定,时予。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李奉心伸手握住他的,“本来唯一纠结的,是以什么方式、以什么合适的时机告诉家人,现在不需要了。妈……可以吗?”

    “小兔崽子自己悄悄准备这么久,我哪有说不的权利?”褚晓月并无不快,摇摇头答复了他,又不自觉地望向了那个看似脆弱实则坚定、看似苍白如将融雪山,实则在暗中主导这段关系的那个人——

    谢时予这次却没有尴尬、没有道谢、甚至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将对方握在他脉搏上的手温柔掰开、却攥进掌心。

    有些事情,他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