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向李演国:“当然,也谢谢您,纵然彼此都有失望和遗憾,但过程依旧是不可或缺的财富。我很感激远洋。”
谢时予站起来也有一米八左右,再加上他瘦,倒是显得很有俯视的意味。但他说话温和谦恭,又出口都是感谢,李演国忍住心里的那点异样,朝他挥挥手:“好你去吧,我这儿也要忙工作了。”
相较而言,办公室的阳光是很充足的,出来到了走廊,空调的冷气幽幽地扑面而来。谢时予按了按上腹,他不敢使劲,只能控制着安抚了一下,朝外走时却怔住了。
——李奉心和陆文川竟然在握手,还一起往他这边看。
“呃……陆学长,”谢时予用眼神瞟李奉心,质询似的,“你们俩这是?”
“A大校友见面会而已。”李奉心浅浅一笑,过来牵他,“陆组长有点担心你和总监见面会不会聊崩,我说不会。你看果然……”
谢时予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学长,我还想着去找你来着,真巧。”
“不是说要见我吗?今天不忙,来接水路过,顺便等等你,”陆文川摇了摇杯子,“还好吗?要不要喝口热的?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谢时予怕李奉心又担心自己,颇有先见之明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又对陆文川道:“不用,我带了保温杯,在车上。”他轻轻笑了笑,“学长,我想了很久见你该说什么,但现在我觉得其实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一句话就够了。”
陆文川挑眉,那是一个询问的姿态。
“谢谢你那句金玉之言。我想我应该对自己认识又多了一些,也大概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谢时予不知道陆文川是否还记得当初那次简短的对话,却无比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你的这句‘谢谢’,我是认真的。”
对方竟然一时哑然,末了深深吸了口气:“好,那就好。”
李奉心也许并不清楚这两人指的究竟是什么“金玉之言”,但当他望向谢时予眼睛的时候,一切又似乎再清晰不过。
那是一种释然和无限清明,哪怕在向陆文川告别的时候,他依旧没有露出像陡然卸下社交面具时的疲劳神色,反而在对方远走的途中浅笑着低头,然后回身牵了一下自己的手:“走吧,去找HR签字。”
“等等,时予……”
“是有一点点难受,所以得赶紧弄完去休息。”谢时予凭自己的理解接下他的话,“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这样够坦诚了吧?别再说我逞强。”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李奉心哭笑不得,却还是在他说难受的时候,轻轻试了试他上腹的感觉,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严重反应,才又出声道,“其实……我看到你的求职信息了。”
谢时予:“?”
“附院宣传科虽然确实不招人,但是……”李奉心从外衣口袋拿出一张打印好、又折得整齐的宣传单:“A医大行政宣传口,内部资料,机不可失。”
“这是……什么意思?”
谢时予其实有向往过高校生活,甚至觉得人生最好的归途就是囚于象牙塔。但是辅导员岗位他自认性格不合适,教学老师又注定需要考博,而且A大竞争的激烈程度,也绝非他这种小镇做题家能涉足的。
看人短暂失神,李奉心补充道:“这个对A大学生可以免笔试——这宣传册不是我去要的,是我本科的导师,反正不是海投款。”
谢时予用微凉的指尖接过那张并不花哨的宣传单,抬头问他:“你导师?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在附院实习的时候弄了一篇健康传播的文章,有些时候A大医疗资源群这些东西是同步的,那边看了说很符合预期。”李奉心耐心解释,复而又认真地看着他,“不要拒绝帮助,也不要觉得这是歪门邪道。曾经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告诉我,如果一个人足够努力面对人生、足够坚韧打破不公,那千帆过尽后,世界为他敞开的大门,就不能称之为‘投机’。我们共勉。”
谢时予呆呆地看着他。这番话入心入耳,没来由让他眼睛有点酸涩,他闭眼换了许久,才将单页放进自己上衣口袋,于无人处贴了贴李奉心带有淡淡消毒水味的肩:“谢谢你,奉心。”
于是李奉心满意了。
车门前飘落了一地花瓣,阳光晴好却不烘晒,连带周围都烘托出一阵芳香。李奉心仰起头,像是在畅想未来:“以后你要是待烦了,还可以再考个博,然后去当老师。或者找机会行政跨教学从零开始干——好像有过先例,也就是职称问题要重新考虑。倘若真有这个机会,时予,毋庸置疑……你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