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心也把自己收拾利索,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还没问你,你说结束实习的事情,老师没生气吧?”
“没有,”谢时予抚平衣角的褶皱,看似漫不经心道:“不过他以为我是‘累到住院’才不想继续的,问我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参与明天的线上组会。”
“组会?”对方讶异,“陈教授有点心急了吧,你刚出院还得好好养养,结果他明天居然开组会?”
“答辩组可不会因为我胃不舒服就延迟答辩时间,”谢时予喝了口蜂蜜水,拍拍李奉心非要和他贴紧的肩膀,“别担心,就是说一下那几个表格怎么填,再让学妹听听我们几个的选题,难度不大。听说王寒江……哦就是我一个同门,他实习也不怎么顺利,导师如果逐一安抚有点太费时间了,还不如统一一下。”
“嚯,那这也算是毕业动员大会了?”李奉心直起身子,耐人寻味地看了看对方,“我明天得去上班,后天才轮休,可惜不能听陈导普度众生了。”
“要读博的人不配听‘毕业动员’,”谢时予嘴角一挑,“除此之外,我可能还得去趟远洋……”
李奉心警惕地看着他,眼中的询问意味已经不需要靠言语来表达。
“一是因为我的东西还在远洋没拿走,二是实习协议是也有法律效力,不能直接置之不理。”谢时予条分缕析,又抛出一颗定心丸,“我知道你想提那个‘约法三章’。放心我不独自行动,等你休息那天,咱俩一起去。”
说紧张确实也是紧张的,小恩的事,他毕竟和李演国闹得有点僵,也不知道这位总监和自己老师说了多少有关话题。但这两件事却是必须要去做的,何况……在医院躺着看天花板的日子里,谢时予对陆文川的形象感知不断发生着松动,他忽然很希望以局外人的身份再见见这位学长,把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纠结和犹疑一吐为快。
“好,”李奉心大概自己在心里交战了许久,再抬头时目光已变得温暖和煦,如窗外四月的暖阳,“那就去,后天我能排上调休。”
“嗯……”谢时予无意识玩了玩他的袖口,“其实我放心不下的还有小恩,后期治疗费用对她来说负担太重,就算前几年我和几个协会的朋友捐赠的钱放在一起,估计也是杯水车薪。奉心,我并不是要想对她的人生负什么责,只是……”
“别考虑这么多,会有转机的。关于小恩,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强硬地逆着天意,并不是最佳选择。”他知道谢时予并非那种圣父心理,只是替小姑娘惋惜,因而语气放的更缓和、在他额头上烙下一吻,“至于后续的治疗,我们慢慢跟进,不着急。”
-
哪怕再有诸多不确定和顾虑,日子总归要一点点进入正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反倒是即将到来的组会给了谢时予一点现实感。
早上8:55,阳光正好洒落的书房里十分安静,李奉心走前特意给他留下来一小杯姜枣茶正冒着热气,和空气中裹挟的淡淡香薰味道组成一股奇异的甜。
当谢时予提前了五分钟进入线上会议室时,他的两位同门都还没到,但学弟学妹却已经纷纷就位,正闭麦等着陈杨安排。他刚刚加入,宋微然就发来了私聊消息:[师兄,导师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
他分析了一下这条信息的构成,估计陈杨没有把事情说的很严重,充其量只是提了一嘴。谢时予把软垫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抬手回复她。
[没事了,谢谢微然。]
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显示“正在输入中”的上角标,所有人已经就位,陈杨一贯低沉而随意的声音顺着麦克风倾泻出来:“都来了吧?那咱开始。”
他以往从来不要求学生开视频,这次却一反常态提了让大家都打开摄像头的建议,而后慢慢悠悠解释道:“咱组同学盲审结果都已经返回,毕业的气氛也有了。今天先讲讲答辩时间安排,然后大家主要说说近况,特别是研一的同学,有什么疑问可以讲出来。”
在摄像头里,谢时予的脸色被高糊画质很好地隐藏了过去,他静静听着陈杨的简短讲述,却听见对方话锋一转:“对了微然,给大家说说你的事。”
谢时予这段时间修改论文都是见缝插针,所以虽然没能两个专家评分都上90,但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开小差,忽然听见陈杨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好奇,不由得多关注了一下。
接着就听见那边大大方方地说:“哦……那个,我订婚了,导儿说让我到时候请大家吃糖。”
谢时予差点惊得被椅子绊倒,胃里都不由得轻轻抽了一下,果然其他人也从小声的“woc”,逐渐转为明面上的询问,想的估计都是:宋微然?订婚?她才多大?
“恭喜啊师妹,不过你这才研一就……?”同组的师姐带着一丝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