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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谢时予比了个“放心”,跟谢母说他情况时,不仅没有用任何学术用词,还选择性过滤掉了一些听起来吓人的情节,将谢时予的情况总结成了普通的慢性疾病的一次急性发作。

    纵然如此,女人听后手指仍然有些颤动,极轻地握住他胳膊:“过年那会儿打视频,我说你瘦了,你说是微信自动美颜。”她布满皱纹的眼角颤了颤,“你说你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让我放心,就是这样照顾的?”

    虽然按理讲应该站在谢时予这边,但李奉心实在觉得阿姨这话太有共鸣——“我没事”“你放心”“我能照顾自己”,这些被他挂在嘴边的词倘若是真的还好说,一旦有虚假的成分在,接踵而来的总会是更强的反噬,不仅是对他自己,更是对身边人的不公。

    监护仪上的数值平稳地发出滴答声,午后的休息时间病区也格外安静。谢时予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因为工作辛苦已经逐渐浑浊,他在李奉心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下,轻轻伸手抱了抱妈妈:“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谢母揽住他有些硌人的肩背,“是妈不好,任由你跑这么远地方来念研究生,还不来看你,妈错了才对。你讲实话,除了胃的问题,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眼看话题就要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李奉心连忙打断:“阿姨,先别抱着他了,让他躺会儿。他胃一直不好您应该知道,除了这个和轻微贫血之外真没别的了。别担心。”

    谢母闻言赶紧松开手,和李奉心一起放人躺好,才回过神来看向这位穿白大褂的人:“你是……他医生?你们医院医生对病人这么上心吗?”

    “医生”手顿了顿,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正飞速思考该怎么圆过去,刚躺下的谢时予忽然又稍微撑起了身子,小声道:“妈,这我男朋友,李奉心。”

    他这话堪称平地起惊雷,李奉心想坐下的动作被一个趔趄取代,谢母也恍然怔住,消化半天艰难开口:“男……朋友?”

    “嗯,A大研三的学长,马上读博。”谢时予反而是最平静的人。李奉心在他们这条路上付出了太多,大部分他无力给予等同的支撑,那起码应该把他的身份交代清楚,“我爸脾气不好,您要是觉得解释不清楚就先别跟他说。还有,最好暂时也别告诉时越,他心智也没多成熟,前段时间买了个游戏机都得跟我嚷嚷半天,再跟风学样就不好了。”

    “我……”谢母听他交代了这一通话,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人已经焦躁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

    “有句话,连奉心本人我都没告诉过,现在干脆一起说了吧。”谢时予明显已经精力不济,刚刚恢复了些血色的唇又开始泛白,却轻柔击退了李奉心想要阻止他再说的眼神。

    “最开始意识到对他动心的时候,我觉得这太荒谬了,所以把自己关在导师办公室反省了一天,然后在这个医院的天台上,逼自己拒绝了他说出口的感情。”他像是对母亲说、对李奉心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现在后悔了,后悔只凭一些杞人忧天的‘预感’,就断定他不可能为了我与主流对立;后悔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就拒绝他;后悔……没有早点走向他,”

    说完话对谢时予来讲也是一种解脱,他说完闭眼忍了半天,还是牵扯出止不住的咳嗽。李奉心几乎瞬间就坐过去,旁若无人似的探了他脉搏,眉心一蹙又按了呼叫铃,最后才抬头看向谢母。

    “阿姨,时予是个有决断的人,所以无论接受这件事有多不容易,都请您相信他的选择,”李奉心表情庄重,在进来的医护人员面前也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也请您……相信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