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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妈?”

    他反复回味了这句话,才终于确定李奉心指的不是褚晓月,而是他自己的母亲。刚刚接受这个信息,对方又用疑似破罐破摔的语气说:“她说今天请好假之后就来看你,大概率下午到。”

    事实上在李奉心的视角里,住院这种事是肯定要通知直系家属的,何况谢时予不仅住院,还连着三四天都没能清醒过来,这当然更应该跟他父母说。好巧不巧谢母那天心灵感应似的打来电话,本意是想问他在忙什么,李奉心立即毫不犹豫地和盘托出,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没想到谢时予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无比激动,甚至一把将输液管按得位移回血,吓得对方赶紧坐过去给他当人肉靠垫,又叫了护士过来给他看手。最后自责地盯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慢慢跟你说,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

    谢时予疼出一身冷汗,脱力地靠在李奉心肩上微喘:“我得有……两年没回家了,现在搞成这幅样子……”

    “是我不好,”李奉心拿湿润的毛巾蹑手蹑脚帮他擦了脸,又轻轻护住他胃部:“但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医院肯定当天就查你家属信息了,说不清你插胃管的样子都暴露了。”然后顺利接住了对方一个白眼。

    谢时予大抵是缓过来些。其实他也不是多生气或者多害怕,只是预想到家人匆忙赶来的样子后本能有些抗拒,他知道父母是爱他的,但这种很少宣之于口的爱,一经特殊事件触发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尴尬和恐慌,就好像是他排列成条条框框的时间表,忽然被一块石头砸出变数,很难不着急。

    “李奉心,”他示意对方别抱那么紧,李奉心也顺从地扶他躺好,“没怪你。但是我这种情况,是不是稍微吃点东西能显得气色好一些?”

    这种习惯性的印象整饰几乎刻进谢时予的血脉,李奉心多少也理解,想了想问他:“还头晕吗?”看对方摇摇头,便继续道,“其实你现在看起来也还好,比前两天强多了……想吃的话可以给你弄点藕粉或者米汤,但是怕你吃了不舒服又硬撑,再起反作用。”

    “想吃”的感觉确实一点都没有,但“得吃”的意识却已经很强烈,毕竟水培植物当久了终究不如正经做人好。他摇摇头:“没事,总得开始。”

    谢时予原本的设想是:李奉心给他端过来碗、他接过来、然后小口喝,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过度乐观。在身体最差的时候作最狠的死,结果就是他现在发现手根本没力气端起碗来。而且只要稍稍一使劲或动气,胃里的翻绞又开始作妖,还没吃人就有点反胃的冲动。

    特意往稀了兑的藕粉被他端的晃出涟漪,李奉心一手抢过来,另一只手轻抚他后心。见谢时予后脖颈上湿湿凉凉都是冷汗,他真的有点生气,把碗“铛”一声放在小桌板上:“你说的话我就一个字都不该信!而且我喂能怎么着?一米八几的帅医生喂饭委屈你了是吧?”

    谢时予本来情绪还有点低落,听这话后愣了一秒不由得开始想笑。可对方还在质问他,他只能收着反应跟上李奉心的思路:“你也挺有自知之明——帅而自知那种。”

    他低头笑了笑,没留意什么时候,一小勺藕粉已经触碰上着苍白的唇。李奉心骂完他又把碗拿了起来,还贴心地放软了声音:“张嘴。”碗里粉糊温度刚好,谢时予只得轻轻含住,李奉心又道:“不着急,适应一会儿再咽。”

    窗外春光正好,一片樱花被风吹进来,落在粥碗边缘。谢时予咽下第一口时,李奉心的拇指蹭过他唇角,指腹有训练精准度留下的薄茧,触感温热又粗粝。

    他约莫喝了三四口,胃里还是不太适应食物忽然的落入。谢时予刚垂下眼睑,李奉心就把碗放在一边,拉他靠过来环抱住,用了很小的力气顺时针在他腹部打圈。谢时予顺着力道放平呼吸,居然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休息片刻,谢时予示意他再喂两口。李奉心扶他重新靠好床头,刚要把桌板上的碗拿起来,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谢时予的母亲穿件条纹卫衣,身上还背了个鼓鼓的包,一脸的焦急在看见两个人亲密举动的瞬间霎时凝固了。

    李谢二人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妈……”谢时予僵硬地把李奉心搂住他双肩的手转变为扶胳膊的姿势,借势向他使了个眼色,“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李奉心连忙去搬凳子,忽见谢母眼睛发红,又赶紧转回来安慰她:“阿姨您别……别难过,我是这医院的大夫,我证明他已经好多了,没事的哈。”

    谢时予对他情急之下的自我介绍瞠目结舌,只能转向母亲道:“对,妈您放心,我这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天下母亲到底都心疼自己的孩子,谢母没有坐李奉心给搬来的凳子,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伸手探了探谢时予的额温:“那天接电话的医生跟我说你胃病住院,也没说具体情况。怎么你们都说好多了,我看脸色还是这么差?”

    “阿姨,别让他说太多话,我跟您说吧。”李奉心适时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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