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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给连绵起伏的茶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山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得人脸颊生疼。长时间的站立和弯腰,加上晨起赶路的疲惫和药物残留的些许镇定作用,谢时予开始感到胃部隐隐传来熟悉的、熟悉的钝痛感——药效似乎在消退,而山路的颠簸和清晨的寒冷正在重新唤醒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借着查看记录本的机会,悄悄用指关节顶了顶胃部。

    “差不多了,”洪凌终于发话,收起设备,“收工,回车上汇总初步意见。”

    谢时予转身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上衣内层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拿出一看竟然是一板崭新的胃药,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以前对李奉心这种喜欢在他衣服里偷偷塞糖放药的行为不屑一顾,现在来看,反倒还是他明智些。

    与此同时,A大附院诊室的灯光一直亮着,那位被标榜“明智”的对象并没有和谢时予有什么心灵感应,相反,他也忙的不可开交。

    最近李奉心在跟方竞出门诊的时候,这位严慈相济的导师总会把许多判断工作放给他进行。有时候患者看见他是个实习医生,也多少有些不满情绪,但方竞力排众议的这份信任却让李奉心的内驱力强化了不少,除了相应的早午安和晚上夜聊的充电环节,他也在避免过度被谢时予牵动,颇有种想要顶峰相见的意味。

    然而李奉心即将意识到,未来的大半个月他即使不刻意回避谢时予,两人的见面时间也要被无限压缩了。

    “消化道早癌AI诊断课题封闭研发,每周64小时实验室……加24小时临床跟台?”李奉心有点懵,目光从手里的文档移向老师,“这种课题我这个级别能参加?”

    方竞默不作声扶了扶眼镜:“不然我特意来问你干什么?”

    他看李奉心心存纠结,便继续解释了一遭:“参加这个项目,规培结业可以额外加分,未来考主治也有政策支撑。但这期间上下班时间不是很规律,周末周中休息不定,而且可能有的时候要睡值班室,这些都得跟你说明。”

    李奉心捏着纸片,镜片底下荡漾的是沉静的光:“老师,这个项目……持续时间长吗?” 他施施然抬头,“如果参加的话,我得先跟家属报备一下。”

    方竞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直言道:“我们几个老头子的战线会很长,但你不会触及核心,大概最多也就小一个月。臭小子,做个项目还天天家属长家属短,我看人家小谢这点就比你强。”

    “老师,您怎么……”李奉心也不觉得羞赧,只是惊讶于方竞确实如猜测一般,对他这位含糊其辞的“家属”早已知情,且未有任何反对声音。他不由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许多,“好,那您回头跟我说说需要准备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