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部分,这两天我又做了点调整。第四章那个‘在地空间媒介化’的部分还需要往历史纵深层面去一去,你现在的重点应该还是在论述偏向现代的存在性?”
毕业论文这种东西,框架就算需要有一丝变动,也不可避免会牵动人的心。谢时予想问陈杨为什么不早说,他那天明明刚写完这一部分;但想了想觉得,在搞这种偏意识形态东西的时候,变数也不可避免会存在。他清了清嗓子:“嗯好的,我一会看下这部分,还有吗老师?”
那边陈杨的声音慢悠悠穿了过来:“其他没什么了,你先写着,修改完发邮箱就行。”半晌他又顿了顿,公事公办换成了关切的语气:“时予啊,昨天我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老师多句嘴,你一般只有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这样……快过年了,注意身体。”
谢时予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被陈杨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潜移默化的关注击中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声回答:“嗯,谢谢老师关心。”他忽然觉得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电话挂断后,厨房的智能温控系统“滴”地响了一声,自动将保温垫温度调高到42℃。谢时予不再纵容自己,慢慢把剩下的粥吃完,回房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奉心留下的饭卡——卡套边缘有个很小的凹陷,像是被人反复取放时留下的痕迹。
他拿起手机想给李奉心发消息,输入框里的“粥很好喝”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晚上几点回来?”发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像……某个他不曾拥有过的家的日常对话。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奉心的电话回拨了过来。这人自从做了男友后,行事风格总是热烈地吓人,只要不在忙,基本都会打电话而非打字。那边传来声音:“醒了?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谢时予挠挠额角:“嗯,没事了。昨天还说今天早上再给你胳膊上次药来着,结果又没及时醒。你今天又自己处理过了吗,还疼不疼?”
李奉心笑道:“哟,这么暖心吗?放心,我比某个典型案例会照顾自己多了。”
对面声音立即变回那个冷静语气,骂他“拉踩可耻”,一会儿后却又问他:“你今天不忙?”
李奉心忙接了人递来的梯子:“今天不忙,而且就昨天的事情给方主任道歉了之后他表示很理解,托我慰问家属。”他着重强调了‘家属’二字,心满意足道:“晚上大概5点半回去,给你带附院食堂新出的南瓜羹。”
挂断电话后,谢时予在这间陌生又熟悉的房子里逛了逛,摆弄了一下李奉心收藏的拳击手套和他不认识的、且已经积灰了的动漫手办,最后回到了卧室里,细细观看这个房间的布局。
李奉心家的主卧空间很大,昨天虽然直接给他睡了,但他因为精力不济并没有仔细看配置。此刻才发现这屋居然有两个桌子,细看上面还写了便签——
左边那张写的是“这张归属谢时予”,右边那台配了专业的显示器和一摞他常看的毛姆汪曾祺,似是被刻意布置成了吸引他的样子,字条上写的则是“这张要收租。说一句喜欢我抵扣半小时。”
“蹬鼻子上脸,小心肝儿大夫。”谢时予对着桌子不满地啧了一声,非常有骨气地选择了左边那张,却堂而皇之地在右边的暑假上抽出了一本书,端端正正摆在了自己面前这张、光洁如新的木桌之上。